我把面紙揉成一團,丟進旁邊的垃圾桶,然後站起來,腿還有點軟。
我直接抱住她。
手臂環過她的後背,收緊,臉埋在她肩膀和脖子之間。她身上有淡淡的汗味,混著某種說不清的甜腥。我眼眶發酸,不是想哭的那種,是憋了太久突然鬆開的酸脹。
「你真好,」我說,聲音悶在她衣領裡,「謝謝好閨蜜。」
她愣了一下,然後手掌貼上我的後腦勺,輕輕拍了兩下。
「行了行了別煽情。」語氣還是那麼淡,但我感覺到她下巴微微壓在我頭頂,嘴角應該是翹著的。
我沒鬆手,又抱了幾秒才放開。
她低頭檢查自己鎖骨附近,用指尖蹭了蹭殘留的溼痕,然後拉平裙擺,恢復成平時那副什麼事都沒發生過的樣子。
「走吧,」她推開隔間門,「今天不會再被插入了。」
我跟在她後面走出廁所。
走廊空蕩蕩的課間操的鈴聲還沒響,但整棟樓已經沒什麼人了。窗外的光線斜斜打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塊塊亮黃色的長方形。我的影子從一塊光斑挪到另一塊光斑,腳步聲和她的交疊在一起,節奏慢慢對上。
教學樓出口的自動門感應到我們,往兩邊滑開。
外面的空氣撲上來,帶著草皮剛灑過水的潮氣和某種不知名白花的淡香。風吹過小腿,裙擺輕輕晃動,剛擦乾淨的皮膚還殘留著紙巾摩擦後的乾澀感,但沒有新的溼意滲出來。
我深吸一口氣。
「去哪裡?」我問。
「食堂,」她頭也不回,「今天想吃正常的飯。」
食堂在操場另一頭,我們沿著紅色的跑道邊緣走。跑道上有幾個女生在慢跑,運動短褲勒出大腿的線條,汗水沿著脛骨往下滑。沒人用觸手,沒人噴液體,就只是跑,呼吸聲規律地起落。
食堂的玻璃門推開,冷氣撲面而來。
打菜窗口後面站著阿姨,圍裙上沾著油漬,手裡的大鐵勺在菜盆邊緣敲了兩下。今天有糖醋排骨、清炒芥藍、番茄炒蛋。我端著托盤跟在綺雯後面,看她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骨頭吐出來的時候整整齊齊擱在盤子邊上。
「怎麼,不習慣?」她瞥我一眼。
「有點。」我老實承認。
沒有震動,沒有灌入,沒有被迫吸收任何東西,就只是坐在椅子上,用牙齒咬碎食物,用舌頭嚐到酸甜鹹淡。胃裡慢慢被填滿的溫熱感和課堂上那種脹完全不一樣,它是從裡面往外擴散,不是從外面往裡灌。
我嚼著半塊排骨,突然笑出來。
綺雯挑眉。
「沒事,」我搖搖頭,「就是覺得……好久沒這樣吃東西了。」
她把一筷子芥藍塞進嘴裡,嚼了幾下嚥下去,才開口:「習慣就好。以後這種日子多的是。」
吃完飯,她把托盤放到回收檯,擦了擦嘴角。
「送你回公寓,」她說,「你該睡一覺。」
公寓的門推開,玄關的燈自動亮起,暖黃色的光打在鞋櫃上。我踢掉鞋子,踩上木地板,腳底的觸感溫潤實在。綺雯沒進來,靠在門框上看著我走到床邊坐下。
「晚上不用等我,」她說,「我去趟實驗室。」
「嗯。」
她關上門,腳步聲沿走廊慢慢遠去。
我往後倒在床上,後背陷進床墊,彈簧輕輕吱了一聲。天花板是白色的角落有一小塊水漬,形狀像隻張開翅膀的鳥。窗簾沒拉嚴,午後的陽光從縫隙擠進來,在牆上畫了一道細長的光條。
小腹還有點脹,但正在慢慢消下去。陰道裡空空如也,沒有震動,沒有蠕動,沒有任何東西在裡面。這種空不是課堂上那種讓人發狂的空洞,就只是乾淨的、什麼都沒有的空。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
枕頭套上有洗衣精的味道,檸檬草混著海鹽,是上週自己換的。棉被堆在腳邊,我用腳趾夾住一角扯上來,把自己裹成一個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