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開檢查室的門，走廊燈光有點刺眼，四個人全堵在門口，像在等我從什麼地方刑滿釋放一樣。
張子怡第一個湊上來，眼睛掃了一遍我全身上下，停在兩腿之間的位置，嘴角壓著笑，「怎麼樣？裡頭沖乾淨了沒有？效果好嗎？」
羅婉柔在她旁邊，沒說話，但眉頭微微皺著像在等我說出什麼關鍵的醫學結論。
蘇曉棠雙手插在口袋裡，下巴朝我一抬，「走路姿勢怪怪的他們到底對妳做了什麼？」
我邁了一步，那股涼意還貼在陰唇上，每走一步都能感覺保護膜被內褲壓著滑動，像隨時會掉下來但又沒掉。我乾脆站直，看著她們四個，「沖洗的時候探頭在裡面攪，攪完換刷頭塗東西，現在整片都涼颼颼的像吞了一嘴薄荷糖但位置完全不對。」
張子怡笑出聲，拍了拍我肩膀，「那應該是修復用的妳現在走路的樣子像第一次騎完馬。」
「我沒騎過馬。」我瞪她一眼。
陳綺雯靠在走廊轉角，黑髮垂在肩前，眼神很安靜地看著我。等我走近了她才開口，「二十四小時？」
「對，二十四小時。」我知道她問的是什麼，「不能用觸手椅，不能讓任何東西進去，包括妳。」
她嘴角動了一下，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伸手把我的外套拉鍊拉上，「先回去。」
五個人走在走廊上，經過公告欄的時候羅婉柔突然停下來。
「新的通知。」她指著電子屏。
螢幕上是一則校務公告，紅字標題，下面密密麻麻寫了好幾段。張子怡直接念出來：「經警方會同衛生署聯合調查，本校所有配備新型生物載體之觸手裝置，包括考勤椅、課堂座椅、門禁識別觸手，即日起全數撤除。更換為舊型號觸手椅，僅保留基本考勤識別與知識傳輸功能。」
蘇曉棠吸了口氣，「全部撤？」
「全部撤。」羅婉柔往下滑螢幕，「明天早上八點前完成更換，第一節課就能用到舊椅子。」
張子怡轉頭看我，「妳那個筆錄跟保養沒白做。」
我盯著螢幕上那行「舊型號觸手椅」，胸口有一塊很沉的東西突然鬆了。不是高興，也不是難過，就是鬆了——像憋了一整天的尿終於找到廁所。
綺雯看完公告，沒什麼表情變化，只是說了一句，「舊型號的管徑細三分之一，噴注量減半，沒有遠端寫入功能。」
「對，」我說，「而且不會在裡面放膜片。」
走廊另一頭傳來腳步聲，幾個別班的女生也圍到公告欄前，有人低聲說「終於換回去了」，有個女生直接拿手機拍螢幕，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
我們五個繼續往宿舍走。張子怡一路都在算時間，「明天第一節是高數，妳說舊椅子坐上去的感覺還記不記得？就那個熟悉的震動頻率。」
「我現在什麼椅子都不能坐。」我提醒她。
「對喔。」她一拍額頭，「那妳明天怎麼點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