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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女世界没有男性,假⋯

25

我套上拖鞋,腳踩在地上的時候腿根還有點酸軟,走路姿勢大概不太自然,但沒人盯著看。

綺雯闔上筆電,從椅子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她抬手的時候衣服下擺往上扯,露出一截腰側的皮膚,上面還留著昨天床單壓出來的淺紅印子。

「走。」她說,隨手把頭髮攏成馬尾。

我們五個人擠進電梯。鏡子裡映出五張略帶倦容的臉,蘇曉棠打了個哈欠,羅婉柔靠在角落刷手機,張子怡盯著樓層數字跳動。

食堂在宿舍樓對面,走路三分鐘。雨差不多停了地上積著淺淺的水窪,路灯的光碎在上面像撒了一把玻璃渣。空氣裡有雨後泥土和草的味道,混著食堂飄出來的辣椒油香氣。

推開食堂玻璃門,熱氣和嘈雜的人聲撲面而來。麻辣燙的隊伍排到門口,七八個女生端著鐵盤站在那裡,有人墊腳往前張望,有人低聲聊天。

「排吧。」張子怡從旁邊架子上抽出五個鐵盤,一人發一個。

我接過盤子,指腹碰到金屬邊緣有點冰。排隊的時候前面兩個女生在討論明天的高數小考,其中一個說「我昨天被灌了那麼多還是沒記住第三章」,另一個回她「那妳明天坐前排吧,前排的觸手比較細,至少不會邊考邊漏」

蘇曉棠聽到了湊過來低聲說:「妳們覺得明天小考的時候椅子會不會又換新的?」

羅婉柔從手機螢幕上抬起頭,眉頭皺了一下:「別烏鴉嘴。」

「我只是問問。」蘇曉棠聳肩,但語氣裡有一絲緊繃,「昨天那層膜的事我越想越毛。如果我們班全部中標,那其他班呢?整棟樓呢?」

綺雯沒說話。她站在隊伍裡,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視線落在前面那鍋沸騰的麻辣湯底上。紅油翻滾,花椒粒在表面打轉,蒸氣模糊了她的側臉輪廓。

但我知道她在聽。

輪到我們的時候,我夾了豆皮、金針菇、凍豆腐和兩串魚丸,綺雯只夾了青菜和木耳。張子怡看到我的盤子,揚起眉毛:「妳胃口回來了?」

「對。」我把盤子遞給阿姨,「整份加辣。」

阿姨舀了一勺辣椒油澆上去,紅亮的油沿著豆皮邊緣往下淌。我端著碗找位子的時候,綺雯已經在角落佔了一張六人桌,正用紙巾擦桌面。

坐下來,熱湯的蒸氣直往臉上撲。我夾起一塊凍豆腐塞進嘴裡,湯汁從孔隙裡擠出來,辣味和花椒的麻同時在舌尖炸開,燙得我倒吸一口氣。

「慢點。」綺雯說,她用筷子把木耳撥到碗邊,還沒開始吃。

蘇曉棠坐在我對面,嘴裡塞滿粉絲,含含糊糊地說:「我發現一件事。」

「什麼?」張子怡放下湯匙。

「昨天被灌那麼多之後,我現在完全不會餓。」蘇曉棠吞下去,又補了一句:「但還是想吃東西。就是那種——身體不需要,舌頭想要。」

羅婉柔點頭:「假精液的營養成分本來就夠撐一天。吃東西變成純口慾。」

「所以我們的身體已經被改造成這樣了。」張子怡說,語氣平淡得像在念課文,「觸手餵飽我們,觸手教我們知識,觸手確認我們身份。連高潮都被觸手包辦。」

她說完,桌上安靜了兩秒。

綺雯終於夾起一片木耳,在嘴裡慢慢地嚼。嚼完之後,她抬眼看向張子怡,眼角微微收緊——那不是笑,是某種更銳利的東西。

「妳漏了一樣。」她說,「觸手還會傷我們。」

她說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夾鏈袋,放在餐桌中央。

袋子裡是那片半透明的膜。邊緣不規則撕裂,表面還沾著乾掉的黏液痕跡,在食堂日光燈下看起來像一片剝落的蛇蛻。

蘇曉棠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妳帶著這個來吃飯?」羅婉柔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裡的震驚蓋不住。

「隨身帶著。」綺雯把夾鏈袋翻過來,露出另一面,「妳們看這個。」

我們湊近看。膜片內側有極細的紋路,不是光滑的,而是像電路板那樣密密麻麻的蝕刻線條,肉眼幾乎看不見,但在燈光某個角度下會反光。

「這什麼?」我放下筷子。

「編碼。」綺雯說,「我今天下午用顯微鏡看過。這些線條是數據通道,材質是生物凝膠混了導電聚合物。這東西不只保護觸手表面,它本身就是一個——」

她頓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條線,像在選一個最準確的詞。

「——一個可以被遠端寫入的載體。」

「寫入什麼?」張子怡的身體往前傾,湯碗被推歪了一點。

綺雯沒有馬上回答。她把夾鏈袋收回口袋,然後才看著我們,一個一個看過去。她的瞳孔在日光燈底下顏色很淺,像稀釋過的茶。

「我不知道。」她說,「但這東西在我可以查清楚的範圍之內。如果它不只一片——如果全班、全系的椅子都換了這種新觸手——」

「那就不是意外。」我幫她把話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