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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女世界没有男性,假⋯

24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雨還在下。

我睜開眼的第一個感受是肚子不脹了取而代之的是種輕飄飄的空虛感,像整副內臟被掏空又重新塞回去。被子裡很悶,翻身時聞到自己身上那股淡淡的腥味,混合著洗衣精的化學香氣,說不上難聞,但絕對不算好聞。

綺雯已經不在床上了。浴室裡傳來水聲,磨砂玻璃門透出模糊的人影輪廓,蒸氣從門縫溢出,空氣變得潮濕。

我撐著坐起來,小腹現在是平的手指按下去只有柔軟的肚皮,昨天那種繃得發緊的壓力完全消失。我掀開被子往腿間摸了一把,陰唇還是腫的,但不再黏糊糊,床單上有一小塊乾掉的深色水漬。

浴室水聲停了。門拉開一道縫,蒸氣撲出來,我聽見她赤腳踩在磁磚上的啪嗒聲。

「醒了?」她從門縫探出半張臉,黑頭髮濕淋淋貼在臉頰,水珠沿著脖子一路流進鎖骨凹處。

我嗯了一聲,嗓子乾得像砂紙。

她走出來,身上只裹一條浴巾,肩膀和鎖骨還掛著沒擦乾的水光。她從桌上拿起一個玻璃杯,接了水遞過來,我接過咕嘟咕嘟灌下去,冷水的觸感從喉嚨一路涼到胃,身體終於從半睡半醒的泥沼裡徹底拔出來。

「妳昨晚說夢話。」她坐到床邊,浴巾下擺掀開一角露出大腿,「說什麼別再灌了。」

我愣了愣,然後笑出來:「操,真講了?」

「真講了。」她也笑,但不是那種開心的笑,嘴角勾起的弧度很淺,「然後妳自己翻身,把腿夾緊,哼了一聲繼續睡。」

我把杯子放到床頭櫃上,揉了揉臉,指尖摸到眼角有乾掉的眼屎。窗外天色灰濛濛,雨打在玻璃上的聲音又密又急,像有人不停用指甲在窗台上敲。

我彎腰從床底下撈出昨天換下來的內褲,拿起來看了看,襠部那塊布料已經被洗得發白,但隱約還能看到一圈暗色痕跡,是液體乾透之後留下的。我翻面檢查,發現內側縫線處粘著一小片半透明薄膜,已經乾硬翹起邊角。

我用指甲摳下來,放在掌心端詳。薄膜跟昨天從體內取出的那片一模一樣,只是更小,邊緣碎裂不規則。

「昨天褲子上也沾到了。」我把碎片遞給她看。

她低頭盯著掌心那一小片東西,沒說話,只是用拇指把它捻碎,碎屑黏在指腹上,她隨手抹在浴巾邊緣。

「這東西現在到處都是。」她站起來,走到衣櫃前拉開抽屜,翻出兩條新內褲,一條扔給我,「全班椅子上都有,教室地板全是泡過液體的膜片。清潔工今天早上大概要抓狂。」

我接住那團布料,棉質的摸起來很軟。站起來脫掉睡衣的時候,從鏡子裡看見自己的身體——鎖骨以下、膝蓋以上,皮膚上有好幾塊淺粉色的壓痕,是昨天被椅子上那些束縛帶勒出來的邊緣已經開始轉成淡淡的青紫色,像褪色的瘀青。

我把新內褲套上,布料拉過腰際的瞬間,腿間傳來一股輕微的摩擦刺痛。腫脹還沒全消,陰唇內側那層薄薄的黏膜大概還處在過度摩擦後的充血狀態。

綺雯站在鏡子前梳頭髮,木梳從頭頂一路刮到髮尾,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她從鏡子裡看我,那雙眼睛在褪去睡意之後又恢復了平時那種冷靜的審視。

「昨天那樣被射在子宮裡,脹到排不出來的感覺怎麼樣?」她問,梳子停在半空中,「沒有到不能忍吧?」

我想了一下,點點頭。

「其實脹脹的還好,就肚子撐著久了會習慣。」我把睡衣摺好放回枕頭邊,「但我不能接受的點是,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有塊膜把宮頸口封住。」

綺雯把梳子放到桌上,轉身靠著桌沿,雙手交叉抱在胸前。

「如果是我自己封的我可以接受。」我補了一句,語氣比剛才更篤定,「主動做跟被動承受是兩回事。」

她聽完沒馬上接話,沉默了一陣子,然後點了一下頭。那個點頭的幅度很小,但速度很乾脆,像在某個看不見的表格上打勾。

「贊同。」她說,口氣跟討論題目答案一模一樣,「身體被侵犯跟身體被使用,界線就在有沒被告知。」

窗外雨勢轉小,從劈啪響變成細密的沙沙聲。光線從窗簾縫隙擠進來,在床單上畫出幾道狹長的灰白光帶。

我把昨天弄髒的床單扯下來,揉成一團扔進角落的洗衣籃,從衣櫃裡抽出一條乾淨的鋪上。棉布抖開的時候帶起一陣洗衣精的檸檬味,把房間裡殘留的那股腥甜蓋掉大半。

下午我們哪都沒去。我窩在床上滑手機,綺雯坐在書桌前用筆電看論文,偶爾鍵盤敲擊聲和翻頁的輕響混進雨聲裡。中間我睏了瞇了半小時,醒來的時候她還是同一個姿勢,只是把檯燈打開了。

門被敲了兩下。

「進來——」我從床上坐起來。

門推開,張子怡探頭進來,身後站著羅婉柔,再後面是蘇曉棠。她們三個都換了便服,頭髮綁得隨意,臉上有剛睡醒的浮腫痕跡。

「去吃晚飯。」張子怡說,語氣不像提議,像在宣讀日程,「食堂今天晚上有麻辣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