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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 一筆帳還沒算完(上)

走廊的鐘指著兩點,秒針還在不緊不慢地走。王強帶上三零八的門,金屬鎖舌咔嗒一聲落進門框。他站在門外,抬手把制服外套前襟拉平,指腹在拉鍊邊緣停了一下,才往樓梯口走。

鞋底踩在磨石子地板上,聲音很輕,一步一步,像是數著拍子。走廊兩側的門都關著,午後的陽光從盡頭的窗戶斜照進來,把他的影子拖在身後。他走出不到十步,停住了。

王強轉過身,原路折返,站回三零八門前,手握住門把,往下一按,推開。

門軸沒有響。

近藤渚還側躺在床上,跟他離開時一模一樣。制服襯衫敞著,深色裙堆在腰際,內褲掛在左腳踝上。她的右邊臀瓣上還留著那記掌印,紅得發燙。她聽見門開,猛地抬起頭,眼裡的水光還沒退乾淨,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

「你……」

王強半個身子站在門裡,半個身子還在走廊。他看著她,嘴角慢慢勾起來,笑得很壞。

「忘了告訴妳一件事。」

近藤渚撐著手肘想坐起來,又像想起自己的樣子,縮回床單裡,只露出一雙眼睛盯著他。她的嘴唇動了動,聲音發乾:「什麼事?」

王強沒進去,也沒把門完全推開。他一手扶著門框,身體微微前傾,像在跟她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前島香織已經供出妳了。」他說,「偷竊機密,妳是共犯。她負責執行,妳負責接人。是她親口說的,一五一十,名字都咬得很清楚。」

近藤渚的瞳孔驟縮,整張臉的血色像是被人從脖子往上抽乾,連嘴唇都白了。她的手指絞緊床單,指節一節一節地泛白。

「我……」

「不用現在解釋。」王強打斷她,語氣跟剛才在床上逼她說名字時一樣低,卻多了點漫不經心。「水無月志保,我謝謝妳。那筆帳我去找她算。」

他頓了一下,笑容更大了一點。

「但偷竊機密,是另一筆帳。妳欠我的,還沒算完。」

近藤渚猛地坐起來,床單從她肩上滑下,胸前的紅痕和白皙皮膚一併露出來。她張著嘴,像是想反駁,卻只擠出一個氣音,然後就沒有了。

王強沒再看她,往後退了一步,把門拉上。金屬舌重新咬進門框,聲音短促清楚,像把剛才那句話蓋上了章。

他站在門外,低頭笑了一下。那笑裡沒有怒氣,反而像個剛在棋盤上多走了一步的人。走廊還是空的,鐘上的指針比剛才多走了半格。

他沒回管理員室,也沒下樓。他轉向右邊,視線越過三零八半掩的門縫,落在斜對面的三零九。門板上漆著淡藍色的編號,邊角有幾處細小的刮痕。

王強邁開步子,朝三零九走去。

太陽從走廊盡頭的窗格切進來,一格一格照在他背上。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在那片光裡,影子短了又長。三零九的門離他越來越近,門把的銅色在午後光線裡閃了一下。

他停在那扇門前,抬手,指節離門板只剩一寸。門內很靜,靜得聽不見半點聲響。

王強沒敲門。

他把手按下門把,手腕一轉。鎖沒有扣上,門把順著他的力道往下,門縫裡漏出一線光,帶著紙頁和墨水的味道。

他推門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