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強把那支鋼筆往桌上輕輕一擱。
筆身滾了半圈,停在病歷旁邊。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診間裡剩下的空檢查檯與四張申請表壓痕。朱婉冰靠在檢查檯邊,藍色絲綢襯衫的破口從鎖骨裂到腰際,露出一截白色蕾絲胸罩的邊。朱婉清站在走廊門邊,窄裙已經拉回腰際,但絲襪破洞裡那塊擦傷還在滲血絲。朱婉玉摟著朱婉潔,朱婉潔整張臉都埋在她懷裡,肩膀還在抖。
「站好。」
兩個字。音量不大,但朱婉潔的抖動瞬間停了。朱婉玉拍了拍妹妹的背,把她從懷裡扶出來。朱婉潔抬起頭,眼眶紅了一圈,睫毛膏暈開,在眼尾拉出兩道黑痕。
王強靠回椅背,旋轉椅發出輕微的嘎吱聲。他一手搭在扶手上,另一手指向朱婉清。
「章魚穴,你——說過了。」他指尖一偏,指向朱婉玉,「你改『千條蚯蚓穴』。」
朱婉玉的臉色刷地白了。
她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千條蚯蚓穴——她在婦產科輪過一個月,聽過這個名字。穴壁內側增生上千條細小肉觸,每一條都能獨立蠕動,像蚯蚓在土裡鑽。被插入的時候,那些肉觸會同時攀上陰莖表面,從根部一路裹到龜頭,不放過任何一寸皮膚。
改造的疼痛指數是九點二。
「你——」朱婉清往前踏了一步,話還沒說完,王強的手指已經指向朱婉潔。
「你改『蛞蝓穴』。」
朱婉潔整個人往後縮,後背撞在朱婉玉胸口上。蛞蝓穴——穴壁分泌的黏液黏稠度是正常體液的三倍,拉絲長度可達十幾公分,整條陰道像一條溼滑的蛞蝓軟腹,插進去的時候不只緊,還會吸。
她剛從護校畢業,解剖學課本上有一頁專門講改造穴型的分級。蛞蝓穴被列在「高黏著型」,旁邊用紅筆畫了一個星號——那是她自己畫的,用來標示「最不想被改的類型前三名」。
「不要……」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縮在朱婉玉身後,手指抓著姊姊的護士服下襬,指節用力到泛青。
王強沒看她。
他從旋轉椅上坐直身體,手肘撐在膝蓋上,十指交叉,目光從四姊妹臉上一個一個掃過去。朱婉冰抿著嘴唇,眼神倔強但不敢對視。朱婉清咬著牙,拳頭握在身側。朱婉玉伸手把朱婉潔擋在身後,下巴微微抬起,像一隻護雛的母雞。
「操一人——」王強的聲音不重,但每個字都像鐵釘釘進木頭裡,「我要同時感受其他三個。」
診間裡的日光燈閃了一下。
「這招叫『四蒂並蓮』。」
四個女人的呼吸同時停了一拍。
四蒂並蓮——那是聯邦高等調教室的傳聞名詞。四個血緣相連的女人接受同步改造,四副穴型互為感應器,任何一人的陰道受到刺激,其餘三人的陰道會同步產生相同程度的快感。不是比喻,是神經層級的生理同步。
被操的只有一個,但四個人都會高潮。
而且感應倍率可以疊加。一人高潮,四人同感;兩人同時,快感倍數相乘。聯邦醫學期刊上有一篇論文討論過這個改造的潛在風險——快感迴路過載,可能導致永久性神經損傷。那篇論文的結論只有四個字:「不建議使用。」
朱婉冰最先反應過來。她撐著檢查檯的邊緣,指節在金屬檯面上敲出輕微的響聲,嘴唇動了動——「你——」字剛出口,又吞了回去。
王強站起身。
旋轉椅在他身後轉了半圈,撞在櫃子門上,發出悶悶的「砰」一聲。他走到檢查檯旁邊,經過朱婉冰面前的時候,伸手用指節敲了兩下檯面。
「梯田穴、章魚穴、千條蚯蚓穴、蛞蝓穴——」他每唸一個名字,手指就點向對應的女人,像在點名。「四副穴,一個迴路。從今天起,你們四個人的身體,不再只屬於自己。」
他停在朱婉冰面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半步。朱婉冰能聞到他身上殘留的消毒水氣味,還有剛才性事後淡淡的汗味。她的下巴被他用食指勾起來,力道不重,但她沒有甩開。
「你最大,」王強看著她的眼睛,「梯田穴最難改,撐得過去嗎?」
朱婉冰的喉嚨動了一下。
「……撐得過去。」她的聲音沙啞,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王強放開她的下巴,轉向朱婉清。她的拳頭還握著,但手的力氣已經鬆了一半。他沒碰她,只是站在她面前,微微低頭看著她的眼睛。
「章魚穴要靈活。你的手很穩——別浪費了這雙手。」
朱婉清的嘴唇抿成一條線。三秒後,她輕輕點了一下頭。
朱婉玉不等王強開口,自己往前站了半步。她還牽著朱婉潔的手,但身體已經擋在妹妹前面。
「千條蚯蚓穴,」她說,聲音比剛才穩了一點,「我做。但朱婉潔——」
「玉姊——」朱婉潔在身後拉她的手。
「——她還小,能不能換一個?」
王強看了朱婉玉兩秒。
「蛞蝓穴最輕,」他說,「疼痛指數四點八,恢復期三天。你那個——九點二,恢復期兩週。」他頓了頓,「你覺得我換誰?」
朱婉玉沒說話了。
身後的朱婉潔忽然從她肩膀後探出頭來。她的眼眶還是紅的,睫毛膏糊成一片,但聲音比剛才大了一點:「我……我會忍。」
王強低頭看她。
「大聲點。」
「我會忍!」朱婉潔喊完,又縮回朱婉玉身後,但這一次她的手沒再發抖。
王強笑了一聲。很短,像鼻子裡哼出來的。
「好。」
他轉身走回桌前。林晗霜已經站起身,香檳色真絲襯衫上沒有一絲皺褶,珍珠胸針還別在原位。她腋下的牛皮紙袋換到了手上,另一手拿著剛才王強蓋好章的四份配額申請表。
她把文件收進紙袋,抬起頭,目光掃過四姊妹。
「跟我走。」
三個字。和上一章最後說的一模一樣,語氣也一模一樣——不重,但不容商量。
朱婉冰第一個動。
她扶著檢查檯站直身體,藍色絲綢襯衫的破口往旁邊滑了一點,露出鎖骨下方那塊紅印。她沒拉衣服,只是站穩了,看向林夢兒。林夢兒已經走到她身邊,伸手託住她的手肘,輕聲說了一句:「慢慢來。」
朱婉玉牽著朱婉潔往門口走。朱婉潔的腿還在軟,每走一步膝蓋都彎一下,但她的手抓著朱婉玉的手,沒再往懷裡縮。
朱婉清在最後面。
她走過檢查檯旁邊的時候,停了半步。檯面上還有剛才四張申請表壓出來的摺痕,旁邊那團溼透的紙巾已經從邊緣滑下去,掉在地上。她低頭看了一眼,彎腰撿起來,扔進垃圾桶。
然後她抬頭。
目光對上王強的視線。一秒。她別開眼,轉頭,高跟鞋踩在磨石子地上,叩、叩、叩,跟著前面的人走進走廊。
林晗霜走在最前面,腋下夾著牛皮紙袋,珍珠胸針在日光燈下泛著溫潤的光。她身後是朱婉冰和林夢兒,再後面是朱婉玉和朱婉潔,朱婉清殿後。六個女人的腳步聲混在一起——高跟鞋聲、絲襪摩擦聲、拖鞋踩地的啪嗒聲——沿著走廊排成一串,越走越遠。
診間的門還是半開著。
走廊的日光燈從門縫漏進來,在磨石子地上拉出一道細長的白光。那道光落在王強的腳邊,沒照到他的臉。
他站在桌旁,低著頭,把病歷翻到最後一頁。
林晗霜的字跡整整齊齊列著四個名字:孟昭蓉、周慧敏、方琳、袁敏。名字下面各有一行小字,是他的筆跡——處理時間、對應手段、備選方案。
他把病歷闔上。
走廊盡頭,電梯抵達的提示音「叮」了一聲。門開,腳步聲走進去,門關。
電梯沒立刻動。
三秒後,門又開了。一串匆匆的腳步聲往回走——不是高跟鞋,是拖鞋踩地的啪嗒聲。聲音從走廊那頭一路跑回來,跑到診間門口,停下。
朱婉冰站在門縫裡。
她的藍色絲綢襯衫破口還在,鎖骨下方的紅印已經從鮮紅轉成暗紅。她一隻手拉著領口,另一隻手扶著門框,胸口起伏得很急。
她看著王強。
嘴唇動了動。
終究沒出聲。
她轉身,襯衫下襬甩出一道藍色的弧線,腳步聲又跑回去了。電梯門關上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隔了幾秒,纜繩啟動的低頻嗡鳴聲從牆壁裡傳上來。
電梯往下。
王強坐在旋轉椅上,把鋼筆撿起來,在指間轉了一圈。
「冬天——兩個女兒。」
他嘴角慢慢拉開一個笑,把鋼筆往桌上一扔。筆身滾過病歷封面,撞在桌緣,停住。
日光燈的嗡鳴聲還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