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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2 章 · 三樓寢具區的專人解說服務(下)

林夢兒還沒把話說完,王強已經走過她身邊,皮鞋踩在寢具區的絨毯上,一點聲音都沒有。

床上的女人坐起來。小夜燈的光從她背後打過來,在她臉上投了一層薄薄的陰影。淺色連身裙的領口開得不高,鎖骨在光線下泛著淡淡的珠光,細跟涼鞋的綁帶纏著腳踝,小腿的線條拉得很直。

她抬起頭,對上王強的視線。

那雙眼睛他認得,但眼神不對——應該說,太對了,像是第一次見面。她在演,而且演得很認真。

「先生您好,」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刻意的禮貌,「歡迎光臨寢具區。這張床是我們這一季的主打款——」

王強沒讓她說完。他彎下腰,一隻手撐在她身邊的床墊上,緞面床包往下陷了一點。他的臉湊得很近,近到她可以感覺到他呼出來的熱氣。

「主打什麼?」

她沒有往後退。嘴角動了一下,像在忍笑,但很快又壓回去,恢復那張禮貌的臉。

「主打親膚觸感,」她的視線從他的眼睛往下移,落在他的嘴唇上,又移開,「緞面床包的摩擦係數比純棉低百分之三十,皮膚貼上去的時候——」

「我沒問床。」

她眨了眨眼,嘴唇微微張開,沒發出聲音。

林夢兒踩著高跟鞋走過來,繞到床的另一邊。她的黑色蕾絲短襯裙擦過床尾的邊框,發出很輕的沙沙聲。

「這位先生,」林夢兒把聲音壓得很柔,像是在介紹一件藝術品,「我們寢具區今天有專人解說服務。每一張床上都有一位展示員,負責讓客人實際感受床墊的躺感。您現在看到的這一位——」

她頓了一下,手指在床頭板上輕輕敲了兩下。

「——是我們西館三樓的旗艦展示員,楊小姐。」

楊凝冰。

王強心裡念了一遍這個名字,臉上沒什麼表情。他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條黑皮項圈還在脖子上,緊緊貼著鎖骨上方的皮膚,在珍珠光澤的緞面床包襯託下,皮革的紋理特別明顯。

一個月前在電視臺大廳,她跪在地上,當著攝影機的鏡頭說「願將身心交予王強為奴為狗」。現在她坐在一張七十萬的緞面床上,穿著淺色連身裙,像個剛入行的專櫃小姐一樣對他微笑。

「楊小姐,」王強說,「躺下。」

楊凝冰的睫毛抖了一下。那雙眼睛裡閃過零點幾秒的東西——不是害怕,是記憶。她想起什麼了。

但她沒說。她只是點了點頭,雙手往後撐,慢慢躺回床上。淺色連身裙的裙襬在緞面上鋪開,小腿從裙緣露出來,腳踝上的綁帶勒出一圈淡淡的紅痕。

「躺好了,」她說,聲音比剛才啞了一點,「先生要試躺嗎?」

王強沒躺。他伸手扣住她的腳踝,拇指壓在綁帶上,慢慢往上推,沿著小腿的側面滑到膝蓋彎。她的皮膚很涼,緞面床包的溫度也很涼,兩種涼意疊在一起,分不出誰是誰。

楊凝冰的呼吸變了。很短,很淺,像怕吸進太多空氣會壓不住什麼東西。

「這張床的躺感——」她的聲音在抖,但還是把那句臺詞唸完,「——躺感偏軟,腰部會有自然的下沉感,適合——」

王強的手壓上她的小腹,隔著淺色連身裙的布料,掌心貼住肚臍下方三根手指的位置。他沒用力,只是放著。

她閉嘴了。

「繼續說啊,」王強說,「適合什麼?」

「適合——」她的手指抓住兩側的床單,指節收緊,緞面被抓出放射狀的皺褶,「——適合睡眠品質不好的人。」

林夢兒站在床頭,拿起那盞小夜燈,把它往下壓了一點,讓光圈落在楊凝冰的臉上。光線把她的五官照得很清楚——眉頭皺著,嘴唇抿成一條線。

「這一位展示員,」林夢兒的聲音從光暈外飄進來,「曾經在公共場合宣誓過一些事情。宣誓的內容我們不方便透露,但她脖子上的項圈是宣誓當天戴上去的,到今天還沒拿下來過。」

楊凝冰的眼眶紅了。

不是化妝品的關係,是淚水從眼角滲出來,在眼瞼的邊緣堆成一條細細的水線。她沒有哭出聲音,嘴唇緊緊抿著,喉嚨動了一下,把什麼東西吞回去。

「妳認識我嗎?」王強問。

「不認識。」她說得很快,太快了。

「太快了。」

他的手從她小腹上移開,伸到她的下巴,食指和拇指掐住兩側,輕輕往上抬。楊凝冰的脖子拉直了,黑皮項圈上方浮出一條青色的血管。

「再說一次。」

她看著他。那雙眼睛裡的東西終於撐不住了,像冰面裂開一條縫,底下的水從縫隙裡滲出來。

「認識。」她說。

聲音很小,但是很清楚。

「多久了?」

「從——」她吞了一口口水,喉嚨的起伏貼著他的手指,「從電視臺那天。你在宣誓之後的時候,我就想起來了。」

「什麼時候想起來的?」

「你插進我的時候。」

王強沒說話。他的拇指按在她的嘴角,把那條抿緊的唇線壓開一點。

「現在呢?」他問。

「現在——」她的聲音碎了,但嘴角在笑,眼淚終於從眼角流下來,滴在緞面床單上,立刻被吸進去,留下一小塊深色的水痕,「現在想再多被插幾次。」

林夢兒把小夜燈放回床頭板,直起身,轉頭看向寢具區的另一端。十幾張床排成一列,燈光昏暗,每張床上都躺著一個人。有的側躺,有的平躺,有的把頭枕在手臂上,姿態各異,但所有人都在看這邊。

「王先生,」林夢兒的聲音拉回來,「三樓寢具區今天一共準備了十二張床,」她的手往旁邊一攤,「每一張都有專人解說員待命。您要繼續試躺嗎?」

王強放開楊凝冰的下巴,站直了。他的視線掃過那一排床鋪——陸雯麗躺在深灰亞麻床上,黑絲吊帶短裙還沒換下來,高跟鞋掛在腳尖上晃;任婷婷躺在米白記憶棉床上,修女風黑裙的裙襬皺成一團,白絲襪上的精液乾了,留下一片淺白色的痕跡;再過去是卡蜜拉,深棕色的大腿在暗光裡泛著蜜色的光澤,巴西人的骨架撐得那套內衣很緊;琪亞拉的金髮鋪在枕頭上,像一把揉亂的絲線;安娜側躺著,俄羅斯人的高顴骨在陰影裡像刀鋒。

再往裡面,光線更暗的地方,還有幾張床。王強瞇著眼數了一下——夏靜的短髮很好認,羅黎的長腿從床沿垂下來,李雨馨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雙眼睛在眨。

楊寧素躺在最靠窗的那張床上。她的西裝外套脫掉了,只剩一件真絲襯衫,領口的釦子解開兩顆,黑皮項圈和胸前的珍珠項鍊疊在一起,在月光下冷冷的。

她在看他。

不是展示員看客人的那種看,是母狗看主人的那種看。飢渴,忍耐,混在一起,把她那張三十四歲觀光局長的臉燒得滾燙。

王強收回視線,伸手扯了一下林夢兒的黑色蕾絲肩帶。肩帶彈回去,在她鎖骨上拍出很輕的一聲。

「你安排的?」

「林晗霜安排的,」林夢兒把肩帶拉好,嘴角的笑很甜,「但她說讓我負責串場。每一張床的解說方式都不一樣,我會照著展示員的特性來調整——」

「剛才那一位楊小姐,」她回頭看了楊凝冰一眼,「是旗艦款,所以可以多聊一點。其他的展示員也有自己的特色,就看先生想先試哪一張。」

王強沒接話。他從楊凝冰的床邊走開,經過陸雯麗的深灰亞麻床時,陸雯麗把高跟鞋從腳尖上踢掉,啪嗒兩聲落在絨毯上。

「先生不試躺嗎?」她說,聲音懶懶的,帶著一種故意的漫不經心,「這張床的亞麻面料是從比利時進口的,透氣性很好——」

王強腳步沒停。他走過任婷婷的米白記憶棉床,任婷婷馬上坐起來,修女風黑裙的裙襬壓在大腿下面,白絲襪上的精斑在燈光下很明顯。

「這位先生,」她說,聲音還帶著剛才被操到哭的沙啞,「記憶棉的釋壓效果很不錯,如果先生腰痛的話可以——」

「我腰不痛。」

「那——」她頓了一下,眼眶還有點紅,但眼睛裡全是水光,「其他地方痛也可以躺。」

王強哼了一聲,繼續往前走。

卡蜜拉在床上翻了個身,巴西人的豐滿臀部把床單壓出一個很深的凹痕。她沒說話,只是用那雙深褐色的眼睛盯著他,舌頭慢慢舔過上唇。

琪亞拉在他經過的時候伸出手,指尖擦過他的褲管。安娜直接坐起來,襯衫的釦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多解了一顆,鎖骨以下露出一大片白皙的皮膚。

「俄羅斯的女人不怕冷,」她用帶著口音的中文說,「但這張床很暖,先生要摸看看嗎?」

王強走到寢具區的最裡面,停下來。

夏靜躺在靠牆的那張床上。她沒說話,只是把被子掀開一角,露出裡面那件被扯歪的襯衫。她的鎖骨上有王強三個小時前留下的齒痕,還沒有退。

羅黎在她隔壁床,長腿從床沿垂下來,腳尖點在絨毯上。她把頭髮撥到一側,露出脖子上那條細細的銀色鎖鏈——那是王強送她的,她戴了三個月沒有拿下來過。

李雨馨從被子裡探出頭,圓臉上全是笑。她用嘴型說了兩個字,沒有聲音,但嘴唇的開合很清楚。

歡迎回來。

王強轉頭看向林夢兒。她站在兩張床之間,小夜燈的光從她背後打過來,把她的身形剪成一條細長的影子。黑色蕾絲短襯裙貼著她的腰,她把手背在身後,歪著頭看他。

「先生決定好了嗎?」

王強沒回答。他轉身走向最靠窗的那張床。

楊寧素的真絲襯衫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澤。她沒有躺著,而是坐在床沿,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姿勢跟她在電視臺大廳宣誓那天一模一樣。

黑皮項圈貼著她的喉嚨,呼吸的時候項圈會跟著微微起伏。

王強走到她面前,站定。

她抬起頭。三十四歲的觀光局長,聯邦公職,任期到明年三月。上禮拜在電視臺大廳當著全市直播跪在地上,說「願為奴為狗」。

現在她的眼睛裡沒有半點官威,只剩下一層薄薄的水光。

「你也要介紹床嗎?」王強問。

「不介紹。」楊寧素的聲音很穩,比楊凝冰穩多了,「我只想問你一件事。」

「問。」

「在珠寶大廳的時候,」她把手從膝蓋上拿開,放在身體兩側的床墊上,手指壓進緞面,「你插完凝冰、插完我之後,要走之前,拍了一下我的屁股。那一下——」

她頓住。喉嚨動了一下,項圈跟著她的吞嚥動作往上移了一點。

「——是叫我跟上,對不對?」

王強伸手扣住她的項圈,往上一拉。楊寧素的下巴被迫抬起來,脖子拉直,鎖骨在月光下像兩片刀鋒。

「對。」

他壓下去。

楊寧素的背撞上緞面床墊,真絲襯衫往上滑,露出一截腰。王強的膝蓋分開她的腿,身體壓上去,一隻手扣住她的手腕按在枕頭上,另一隻手扯開她襯衫的第三顆釦子。

釦子彈飛,落在床單上,一點聲音都沒有。

林夢兒走過來,站在床邊。她把小夜燈拿在手裡,像拿著一支麥克風,聲音清晰地穿過整個寢具區。

「各位展示員注意——」她環顧全場,嘴角的笑很淡,「這位先生決定先體驗這一組。」

王強的手指收緊,扣住楊寧素身下的下的緞面床單。緞面在他掌心裡被扯出很深的皺褶,像放射狀的裂痕。

其餘十一張床上的女人都沒動。有的側躺,有的平躺,有的把被子拉到胸口,有的把手放在小腹上。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最靠窗的那張床上,落在王強弓起來的背上,落在他扣住床單的那隻手上。

楊寧素在他身下喘了一聲,很短,很輕,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王強低下頭,嘴唇貼在她耳邊。

「這一組,」他說,「不解說,直接試。」

林夢兒把小夜燈放回床頭板,退後一步,站在床尾。她舔了舔嘴唇,聲音壓得很低,只夠讓身邊幾張床的人聽見。

「試用期間,其他展示員請在床上等候。不準下床,不準出聲,不準移開視線。」

她抬頭看了一眼窗外的月光。

「今晚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