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強聽完那句「要我跪嗎」,沒有立刻回答。
他把沾著她體液的手指在褲子上隨便抹了兩下,歪頭看著面前這個赤裸的觀光局長,嘴角慢慢勾起來——不是笑,是在盤算。
「跪?」他往後靠進沙發裡,雙臂張開搭在椅背上,姿態懶散。「楊局長,你搞錯重點了。你先告訴我,收了你,對我有什麼好處?」
楊寧素站在散落的黑色長裙旁邊,赤裸從鎖骨一路延伸到腳踝,內褲還掛在右腳踝上沒有完全脫落。她沒去撿裙子,也沒遮掩,就這麼直直站著,鎖骨下方的紅暈還沒退乾淨。
「觀光局給予您七條母狗。」她說,聲線平穩得像在唸公文,「而且——」
「那七個本來就是我的。」王強打斷她,語氣像在糾正一個無關緊要的筆誤。「她們坐在那輛巴士上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是我的了。你拿我的東西來跟我談條件?」
楊寧素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辯駁。
「而且這次——」她吸了一口氣,繼續說下去,「我也會給您帶來極大的提升——」
「停。」
王強抬手,臉上那點笑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索然。他打了個呵欠,是真的呵欠,嘴巴張得很大,眼角擠出一滴淚。他用手背抹掉,揮了揮手。
「如果僅此而已的話,那就送客吧。石冰蘭——」
跪在會客廳外側三步距離的石冰蘭膝蓋離地,正要起身。
「等等。」楊寧素說。
石冰蘭的動作頓住,目光投向王強。王強沒回頭,也沒出聲,石冰蘭便又跪了回去。
「你還想說什麼?」王強轉回來,臉上已經沒有剛才那種懶散,取而代之的是不耐煩。「楊局長,我看你是沒搞清楚狀況。你是觀光局局長,聯邦體制內的特權階級。你這種身分的人,想要什麼樣的領主找不到?聯邦登記在冊的領主不只我一個,配額沒滿的也還有。你為什麼非得來找我?」
他沒等她開口,繼續說下去。
「我替你說吧。因為你打聽過了。你知道我的後宮裡有什麼人——市議員、前軍官、財閥總裁、警隊大隊長。你知道我不是那種隨便收人的領主,我挑。」他頓了一下,視線從她臉上往下掃過鎖骨、乳房、腰線、腿根,回到眼睛,「問題是,你憑什麼覺得你值得我浪費一個配額?」
會客廳裡沒人說話。楊瑩玉跪在沙發上,手指掐著睡裙的布料,不敢抬頭看姑姑的臉。石冰蘭跪在門邊,眼神定在膝蓋前方的地板。楊寧素站在王強面前,赤裸的身體在空調運轉的低頻聲中微微緊繃,乳尖還硬著,但肩膀線條已經不像剛才那樣沉穩。
「觀光局局長這個位置——」
「觀光局局長對我來說,跟區公所櫃檯職員沒有差別。」王強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敲進去。「你是能發簽證,但我不需要簽證。你是能調動資源,但我不缺錢。國家每個月匯進我帳戶的補貼,我連看都沒看過,因為根本沒地方花。你覺得錢對我這種人有意義嗎?」
他往前走一步,兩人距離剩不到半臂。
「你說你能讓我身體提升。」他歪頭看她,嘴角扯出一個弧度,「楊局長,你搞清楚,我是宅男,不是運動員,不是軍官,不是在野外跟人廝殺的那種領主。我身體要那麼好幹嘛?多活幾十年?領主不管身體多好,最多也就活到六十五,跟女人交合次數多了誰都一樣。你以為國家會在乎我的身體?國家要的是我有沒有生男孩,不是我有沒有長命百歲。你跟我談提升?你拿什麼提升我?」
楊寧素的睫毛顫了一下。
「還有——」王強把手插進褲袋裡,語氣輕得像在聊今天天氣,「你這種條件的女人,如果我想收,打一通電話就有人免費送上門,還附贈體檢報告跟放棄申訴權聲明書,簽好蓋章的。你今天自己跑過來,是你需要我,不是我需要你。」
楊寧素站在原地,嘴唇抿成一條線。
王強看見她膝蓋在顫。幅度很小,要不是她腿夠直夠緊實,根本看不出來。但她沒跪。
「你剛才問我要不要你跪。」王強退後一步,坐回沙發上,重新把手臂搭在椅背,姿態放鬆得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我的答案是——不用。因為跪了也沒用。」
他拿起茶几上那張她簽好的放棄申訴權聲明書,隨手翻了翻,放回去。
「楊局長,你是個聰明人,今天能坐到這個位子,代表你比大多數人都懂談判。但你犯了一個錯——你以為你手上有的東西,在我這裡值錢。」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對我來說不值。」
全場安靜了三秒。
楊瑩玉終於忍不住抬起頭,聲音細得像蚊子:「主人——」
「沒你的事。」王強頭也沒回。
楊瑩玉縮回去,眼眶又紅了。她看著姑姑赤裸的背影,看著那雙微微發顫的膝蓋,嘴唇咬出一排齒印,但這次什麼都沒說,只是把臉埋進沙發靠墊裡。
楊寧素始終沒有去撿地上的裙子。
但她的表情變了。
那張談公文的臉裂開一條縫——不是崩潰,不是失控,是某種更深的東西從縫隙裡滲出來。眼尾那點弧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疲憊。不是身體的疲憊,是在體制裡爬了十幾年、什麼都算盡了、最後發現自己手上所有籌碼在一個宅男眼裡一文不值的那種疲憊。
她慢慢低下頭。
不是被誰按下去的,是自己低下去的。下巴從水平的姿態緩緩往下沉,視線從王強的眼睛一路跌到他的膝蓋,再到他腳邊的地板。鎖骨下方的紅暈還沒退,但肩膀線條鬆了,鬆得不像那個能在會議室裡拍桌子跟其他局長搶預算的女人。
然後她雙腿並攏,膝蓋彎下去。
不是被推倒的,不是腳軟,是規規矩矩地、慢慢地跪下去。膝蓋碰到地板的瞬間,黑色長裙的布料被壓在膝下,她沒去管。內褲還掛在右腳踝上,她也沒去管。赤裸的身體就這麼跪在王強面前,腰背挺直,雙手放在大腿上,姿態端正得像在參加就職典禮。
「王強先生。」她的聲音變了。
不是變小,是變軟。不是求饒,是承認。
「您剛才說,我這種條件的女人,打一通電話就有人免費送上門。您說得對。但那些人不是我。」
她抬起頭,眼眶沒有紅,睫毛沒有濕,但眼睛裡面的東西已經不是談判了。那是一種被逼到盡頭、把所有尊嚴都掏出來放在桌上、等著對方決定要不要收的哀怨。
「我三十四歲了。在這個體制裡,女人過了三十,沒有後宮配額,沒有男人在背後撐著,能走到哪裡?觀光局局長聽起來很風光,但我明年三月任期就到了。沒有配額,沒有續任。沒有續任,我連工作權都會被註銷。到時候我連外面那些排隊等著被挑的女人都不如——她們至少還年輕。」
王強沒說話,表情也沒變,但他沒打斷她。
「您說的沒錯,我是特權階級。但特權階級是男人給的。沒有男人,我就是個三十四歲的處女,連生育年限都快過了。」她的聲線終於開始抖,不是哭腔,是壓著某種東西在說話,「我今天來,不是來跟您談判的。」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王強聽得見。
「我求您。納了我。」
楊瑩玉從沙發靠墊裡抬起頭,愣住了。她從來沒見過姑姑跪任何人——不對,她連姑姑有姊妹這件事都不知道。她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王強一個眼神掃過來,她立刻閉嘴,把臉埋回靠墊裡。
王強轉回頭,看著跪在面前的楊寧素。他沒有馬上回應,讓她跪著。
楊寧素跪在地上,抬頭看他。哀怨淒涼的神色還掛在臉上,但眼神裡多了一絲什麼——是賭,是最後一搏。
「不是隻有我。」她說,聲音還是壓著的,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我還有個姐姐。親姐姐。」
楊瑩玉的頭又抬起來了,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張開又閉上,一臉茫然。
「楊凝冰。」楊寧素說出這個名字的瞬間,石冰蘭的頭抬起來了。
「本市現任市長。」楊寧素直視王強的眼睛,「三十五歲,未婚,處女。她是我親姐。」
王強的手指在椅背上停住了。
「你們不同姓。」他瞇起眼。
「同母異父。」楊寧素跪在地上,聲線恢復了幾分平穩,但不是談公文的那種平穩,是把最後一張牌翻開的那種,「母親改嫁後生下我,我跟她的姓。這件事沒有任何人知道——聯邦人事系統裡查不到我們的關聯。我姊在政壇走到今天,靠的就是這個秘密。」
全場安靜了整整五秒。
王強看著楊寧素,忽然懂了。懂她為什麼敢一個人跑過來,為什麼敢脫光衣服站在他面前,為什麼敢跪。因為她手上握著的不是一張牌,是一張從來沒人知道、翻出來就能改變整盤局勢的底牌。
「我已經和我姊談過了。」楊寧素繼續說,「只要您願意收我進後宮,她就會在接下來的公開節目上親自到場演說。」
她停了半秒。
「姐妹兩人,一同歸入您名下。」
石冰蘭跪在門邊,眼神定在楊寧素背上。她的表情還是軍人慣有的冷靜,但呼吸的節奏變了,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剛才深。
王強站起來。
他繞過茶几,走到楊寧素面前,彎下腰,手指勾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她沒有躲,眼睛裡還留著剛才那一絲疲憊,但更多是豁出去的平靜。
他把她的臉轉向左邊,又轉向右邊,像在檢查一件物品。
「這個條件——」他放開手,直起身,嘴角重新勾起來,「才有點意思。」
楊寧素跪在地上,抬頭看他,嘴唇抿成一條線,膝蓋還在微微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