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走廊比客廳暗得多,壁燈只開了靠樓梯那兩盞,剩下的光一路往夏靜房門底下那條縫裡鑽。王強踩在木地板上,鞋底和木板的聲音很輕,輕到整條走廊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聲,還有窗外不知道哪來的蟲鳴。
他在倒數第二間房門前停下。
門沒鎖。門把轉下去的時候,他聽見房裡傳來很細的聲響,像棉被被膝蓋壓住,又像短裙擦過床單。
房門推開一道縫。
檯燈亮著,光從床頭打過來,把整間房照成一種很舊的暖黃色。夏靜跪坐在床邊地上,後腰挺得筆直,雙手疊放在大腿上,黑短髮的髮尾整整齊齊貼在耳後。她換了衣服,白色襯衫的釦子扣到最上面第二顆,袖口反摺到小臂,百褶裙在燈光下折出一道道深淺不一的陰影。黑絲襪裹著她交疊的小腿,從裙擺下緣一直延伸到腳踝,再沒入一雙室內拖鞋裡。
她抬頭看他。
那張臉,齊瀏海底下一雙眼睛又圓又亮,像剛搬進宿舍的新生,乾淨得沒有半點風塵氣。可王強看得很清楚,她眼底有別的東西,很淡,只在燈光照不到的地方浮著,等他靠近,等房門關上。
他跨進去,反手把門帶上。鎖舌彈回去的咔嗒聲不算大,夏靜的睫毛卻跟著輕輕一顫。
「跪多久了。」
「沒有很久。」她答,聲音比他記憶裡更軟,像剛睡醒。「聽見你上樓,才跪好的。」
他沒接話,走到她面前站定。站著的高度差讓她的視線剛好落在他褲腰附近。她仰著臉,嘴唇微微張開,呼吸起伏很淺,只有肩膀幾不可察地動了兩下。
王強彎下腰,左手托住她的下巴。她沒躲,整張臉被他抬得更高,幾根瀏海滑到眼角,被她眨了一下才落回原位。他的拇指壓在她下唇中央,慢慢往右擦過去,指腹磨過唇瓣,留下一點濕。
「今天倒是聽話。」
「平常也很聽話。」
他笑了一下,手上的力道重了點,捏得她下巴往上一抬。下一秒,夏靜張開嘴,把他那根還壓在她唇邊的拇指含進去。嘴唇收攏,舌尖從指腹下緣慢慢舔到指甲邊,再繞回來,溫熱、濕軟,力道很輕。
她就這樣含著,眼睛始終看著他。瞳孔被檯燈照得透亮,可裡面那層嫵媚比剛才更清楚了,像是要從她清純的外皮底下滲出來。
王強把拇指抽出來。
「都知道了?」
夏靜舔了一下唇角,點頭。
「林姐交代過了。」她說。「十五天,從今晚開始。每天睡前墊高,早上先分腿檢查,不能漏出來。月經如果準時來,就照順序換下一個人。如果沒來——」
她頓了一下。
「就繼續,直到系統判定為止。」
她念得像在背書,語速很平,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吐。可她大腿上的手已經絞在一起,黑絲襪在指節旁邊繃出淺淺的痕。王強居高臨下看得一清二楚。
「怕了?」
「不怕。」
「那手在抖什麼。」
夏靜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起來看他。
「不是怕。」
她語氣沒變,還是那麼軟,可最後那個字的尾音往下掉了一點,像在等他自己品。
王強伸手,從她腦後抓進她髮根,指腹貼著她後頸,把她拉近一步。夏靜順著他的力道往他腿上靠,額頭差一點就抵到他大腿。她沒有真的貼上去,只停在離他褲子不到一根手指的距離,呼吸全噴在他手背上。
「今晚起,你就是我的。」他說。
她閉了一下眼。
「今晚起,我就是你的。」
她重複得很慢,慢得像在給自己蓋章。再睜開眼時,那層迷茫已經漫到眼角,整個人跪在他面前的姿態卻更直了。
王強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鬆開手。
「站起來。」
夏靜沒問為什麼,扶著床沿站起來。百褶裙垂回膝上三公分,黑絲襪裹著兩條腿,在白襯衫下擺的遮擋下若隱若現。她站定後才發現王強已經把手插回口袋,往後退了半步,像在打量一件剛送來的東西。
「轉一圈。」
她照做。裙擺揚起又落下,短髮甩出很小的弧線,襯衫後腰壓出兩道皺褶。回到正面時,她的臉比剛才紅了一點,從耳根一路燒到脖子,可表情還是那副溫順的平靜。
「你今晚穿這樣,是給我看,還是給你自己壯膽?」
「給你看。」
她答得很快,快到王強挑了挑眉。
「林姐教的?」
「不是。」夏靜搖頭。「我自己選的。」
「為什麼。」
她往前走了一步,重新站回他面前。這次她的視線落在他喉結上,再慢慢往上,看進他眼睛裡。
「我記得你說過,我穿制服好看。」
王強沒說話。他確實記得。那是很久以前在錄音室的事了,久到他以為自己不會再想起來。那天她也穿成這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被他壓在隔音板上破了處。她那時連哭都不敢大聲,只抓著他的手腕,眼淚一顆一顆掉在制服領口上。
現在她站在他面前,乾乾淨淨,連站姿都比那時候穩。
「我準備好了。」她說。
王強伸手,抹掉她耳邊一根沾到口水的髮絲,別到耳後。指尖擦過她耳廓時,她的呼吸亂了一下,很快又勻回去。
「十五天備孕的規矩,你確定要從今晚算?」
她點頭。
「我想得很清楚。從錄音室那天開始,我就一直是你的。現在只是把該走的事走完。」
她停了一下,又補上一句。
「今晚起,我就是你的。」
房裡很靜,窗外蟲鳴又近了一點。檯燈的光在她左半邊臉上打出薄薄的影子,右半邊陷在陰影裡。王強低下頭,鼻尖幾乎碰到她的鼻尖。
「那從現在起,什麼都要聽我的。」
「嗯。」
「疼也聽,羞也聽,忍不住就咬著我的手臂,不許跑。」
「嗯。」
她仰起臉,眼睛裡那點迷茫已經化開了,只剩下一種很篤定的柔軟。像早就等在那裡,等他把門推開。
王強伸出手,放在她第一顆襯衫釦子上。夏靜的睫毛又顫了一下,可她沒有低頭,也沒有退後,反而把下巴抬得更高,把自己整個人送進他的掌心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