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汽漫到天花板上,凝成一層薄薄的水膜,順著瓷磚往下淌。蘇晴的手還擱在王強胸膛上,指尖微微發抖,像被抽走了力氣。她不敢再看他的臉,視線落在他肩膀那條淺淺的舊疤上,喉嚨緊得說不出話。
「明天要穿什麼?」王強沒睜眼,聲音從水汽裡浮起來,懶懶的,卻帶著一股不容她躲的力道。
蘇晴愣了一拍,才反應過來他問的是妹妹。她張了張嘴,聲音啞得幾不可聞:「她讀藝術學院,平常都穿得很樸素。」
「我問的是你。」王強睜開眼,側過臉,目光落在她濕透的前襟上,「你帶我去,總不能穿這件吧。」
蘇晴低下頭,濕裙子貼在她身上,乳尖的形狀被薄布料勾得一清二楚。她咬了咬牙,小聲說:「我會換正式的。」
「不用太正式。」王強忽然伸手,用指背沿著她鎖骨往下滑,停在她胸前那粒頂起的凸點上,不輕不重地一按,「裙子。聽得懂嗎?」
蘇晴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肩膀猛地縮起,卻硬是跪著沒退。她急促地吸了兩口氣,眼裡的水汽比浴室裡的還重,聲音抖著:「聽得懂。」
王強收回手,把手臂搭上浴缸邊緣,閉上眼。水聲很輕,只有偶爾從龍頭滴下來的一兩滴,打在缸面上,像在數拍子。
蘇晴重新打起精神,從旁邊擠了點沐浴乳,搓出泡沫後繼續替他洗。她不敢再拿胸去擠他,只老老實實用手掌貼著他的小腹打圈。泡沫越搓越細,她的呼吸也慢慢穩了下來。
「你妹妹叫什麼?」王強問。
「蘇……尹。」蘇晴的手停在他腰側,頓了一下才繼續,「尹然的尹。」
「幾歲?」
「十九。」蘇晴的聲音低了半截,「比我小半歲,同屆。」
王強「嗯」了聲,像在心裡記下一筆。半晌,他忽然笑了一下,聲音不大,卻讓蘇晴背脊一陣發涼。
「同父異母,還同屆。」他淡淡道,「你爸挺忙。」
蘇晴咬住下唇,沒接話。她的手指沿著他的人魚線往下滑,動作越來越慢,像在拖時間。浴室裡安靜得只剩下水聲和她略重的呼吸。
「你在怕。」王強說,不是問句。
蘇晴猛地把手一縮,像被抓包似的,眼裡掠過一絲慌。她胡亂搓了兩下,低聲說:「沒、沒有。」
王強沒拆穿她,只把一隻手從水裡抬起來,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扳向他。蘇晴被迫仰頭,濕髮貼在頰側,整張臉白裡透紅,眼眶濕漉漉的,像隨時要哭出來。
「明天見了人,你知道該怎麼做?」王強問。
蘇晴眨了下眼,水珠從睫毛上掉下來,落在他的手背上。她張了張嘴,聲音很小:「知道。」
「說給我聽。」
蘇晴的胸脯起伏得厲害,喉頭上下滾了一下,才擠出聲:「把她帶到你面前,看著你驗她。」
王強的手鬆開,拍了拍她的臉,力道不重,卻讓蘇晴整張臉更紅了。
「不只你一個有妹妹。」王強說得隨意,卻像把刀輕輕架在她脖子上,「孫蔓、佳子,誰要帶人來,都得過你這一關。你是第一個,所以明天你要做得比誰都好。」
蘇晴跪直了些,水從她裙襬下滲出來,在磁磚上漫成一小片。她用力點頭,聲音裡帶著賭氣似的堅決:「我不會讓你丟臉。」
王強看著她,忽然伸手把她往下一按。蘇晴的上半身被迫往水面傾,胸前兩團軟肉幾乎要從領口擠出來,濕透的布料緊得快要繃開。她的臉離他只有半尺,呼吸全噴在他濕熱的皮膚上。
「不是丟不丟臉。」王強的聲音低下去,像貼著她耳邊說,「是你要親眼看清楚,你妹妹從今天開始,在我這裡是什麼身分。」
蘇晴抖了一下,沒說話。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裡那點倔強已經被磨成了認命。她輕輕「嗯」了聲,重新跪穩,伸手繼續替他搓洗。
浴室裡的水汽越來越濃,鏡面早已蒙上一層白霧。蘇晴把他一條手臂捧在懷裡,用毛巾慢慢擦過指縫,動作仔細得像在擦拭什麼貴重東西。她擦到手腕時,目光落在他青筋分明的手背上,低聲問:「水要加熱一點嗎?」
「不用。」王強把手臂抽走,整個人往水裡滑低了些,只露出肩膀以上。他閉上眼,聲音懶散:「洗夠了。」
蘇晴會意,站起來拿了浴巾,抖開。她的裙襬滴著水,腳下每踩一步都像踩在自己那點可憐的自尊上。她把浴巾展開,等王強起身。
王強卻沒動。他半躺在水裡,像睡著了,胸膛在水面下平穩起伏。蘇晴站了片刻,小聲喚了一句:「王強。」
「站著等。」他眼都沒睜,「想想明天怎麼跟你妹妹開口。」
蘇晴僵在當場,手裡舉著浴巾,水珠從她髮梢往下滴,一顆接一顆砸在磁磚上。她張了張嘴,到底沒出聲,只把浴巾抱在胸前,低下頭。
王強慢慢睜眼,目光從她濕透的裙身掃到她發紅的膝蓋。他沒再說什麼,只從水裡抬起一隻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後朝她勾了勾手指。
蘇晴走過去,跪回缸外。她把浴巾放到一旁,仰起臉看他,眼神乖順,又帶著一點藏不住的怯意。
「明天見了你妹妹,第一句話要跟她說什麼?」王強問。
蘇晴抿著嘴,想了好一會,才開口:「說……說我幫她找到一個機會。」
王強笑了,眼裡卻沒多少溫度。他伸手撥開她額前的濕髮,動作很輕,像在安撫一隻剛淋過雨的小動物。
「錯了。」他說,「你要跟她說,我來驗她,是因為你讓她來的。」
蘇晴身子一震,像被這句話燙了一下。她閉上眼,水珠順著鬢角滑進頸側,消失在濕透的領口裡。
「知道了。」她的聲音輕得像嘆息,「我會這麼說。」
王強「嗯」了聲,重新靠回浴缸,閉上眼。熱氣從水面升起來,模糊了他的輪廓。蘇晴跪在原地,膝蓋下的水已經涼了,整個人卻熱得發顫。她沒動,也不敢動,只安靜地陪著滿室潮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