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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 不食煙火的舞姬,先驗那雙腿(下)

王強先動了。

他沒去扶她,也沒出聲。只是把插在褲袋裡的手抽出來,慢慢往前走了一步。鞋底踩在地磚上,聲音很輕,卻在音樂停下來的客廳裡格外清楚。

劉華琳的睫毛顫了一下。

她還那麼倒著,後腦幾乎要碰到他的皮鞋。胸口劇烈起伏,月白色長衫全堆在腰際,兩條腿在掀翻的裙襬下若隱若現。那張臉因為長時間倒仰,泛起一層薄薄的紅,嘴唇微微張著,舌尖抵在下唇內側,像含著一口氣不敢吐。

王強蹲了下去。

他蹲得很慢,膝蓋幾乎碰到她的肩膀。一隻手肘搭在自己腿上,另一隻手伸過去,用指背碰了碰她揚起的下巴。

「你倒是會挑地方。」

劉華琳的喉嚨動了一下,聲音從那倒仰的姿勢裡擠出來,又軟又喘:「董事長……這就是小女子給您跳的舞。」

「舞跳完了,還賴在地上不起來?」

「等您發話,小女子不敢起來。」

王強的手往上移,捏住了她的下巴。不重,但扣得穩。她的臉被迫仰得更高,眼睛對上他的視線,水光裡映著客廳的燈。

「等著我動手,是嗎?」

劉華琳沒答,眼睛卻彎了彎。不是笑,是那種明知道自己在勾人、還要裝無辜的眼神。

王強鬆開手,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起來。」

劉華琳的腰腹一收,上半身猛地彈回來。長髮跟著甩起,幾縷髮絲掃過王強褲管。她單手撐地,一條腿收回,另一條腿還伸在身後,整個人半跪半坐地停在他腳邊,仰頭看他。

「謝董事長。」

蘇晴站在視聽設備旁,嘴唇抿成了一條細線。她從剛才就沒動過,裙襬前的十根手指絞在一起,絞得指節泛白。孫蔓還靠著門框,抱胸的姿勢沒變,但嘴角已經撇了下去。

王強像沒看見她們似的,只盯著劉華琳。

「佳子說你練舞出身。哪一科?」

「民族舞為主,也練過芭蕾。」劉華琳的膝蓋往內收了收,裙襬重新蓋回腿上,「董事長想考考我?」

「我說要考了嗎?」

劉華琳怔了一下,隨即低下頭去,聲音細了許多:「小女子多嘴了。」

王強忽然笑了一下。很短,嘴角剛剛提起來就壓了回去。

「腿。」

劉華琳抬起頭,眼睛裡有困惑。

「不是會下腰嗎?把腿抬起來我看看。」王強往後退了半步,讓出她身前的空地,「站著抬,別扶東西。」

劉華琳依言站起來。她先攏了攏散亂的長髮,再把長衫下襬往兩側一撩,露出兩條筆直的腿。舞鞋還沒脫,象牙白的緞面貼著腳背,一直往上綁到腳踝。

她試探地看了王強一眼。

王強沒說話,就那麼看著她。

劉華琳深深吸了一口氣,左腳不動,右腿從身側慢慢抬起來。先跟地面平行,再往上走,腳尖繃成一條直線,整條腿像被無形的線吊著往上提。她的身體微微往左傾,重心全壓在左腿上,腰身繃得又直又緊,長衫下襬順著抬腿的動作滑開,露出一截雪白的大腿。

蘇晴的眼睛睜大了些。

孫蔓「嗤」地笑了一聲,很小聲,但客廳裡誰都聽得見。

劉華琳的腿還在往上走,越抬越高,越抬越直,最後腳尖幾乎要碰到自己的耳際。她整個人像被折成兩半,上半身和下半身形成一個銳角,偏偏上半身還挺得極穩,胸口微微向前,纖腰擰著,沒有一點勉強。

「夠了。」

劉華琳把腿慢慢放下來,落地時安靜得像貓踩在棉絮上。

「董事長還滿意嗎?」

「急什麼。」王強繞著她走了半圈,目光從她的腳背往上掃,掃過小腿、大腿、腰側,最後落在她微微出汗的頸項上,「能撐多久?」

「單腿站立的話,您可以計時。」

話音剛落,劉華琳又把右腿抬了起來。這次她轉了九十度,剛好面對王強,腿像劍一樣筆直地刺向他的方向。腳尖停在他腰側半寸的地方,沒碰到他,就那麼懸著。

王強低頭看了一眼她的腳尖,又抬眼看向她。

「想踢我?」

劉華琳眼裡閃過一絲慌張:「不敢……是讓董事長看清楚。」

「再抬高點。」

劉華琳的腳尖又往上移了幾公分,腰也跟著往後仰了一點,整個人像拉滿的弓弦。她的呼吸急促起來,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但那條腿還是沒往下掉。

王強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腳踝。

劉華琳一驚,身體晃了一下,左腳死死釘在地上,硬是穩住了。王強的手握得很緊,指腹陷進她腳踝柔軟的皮膚裡,能摸到下面跳動的脈搏。他手勁很大,劉華琳被他抓住的瞬間,瞳孔放大了些,嘴唇微微張開,卻不敢出聲。

「站得挺穩。」

「謝……謝董事長誇獎。」

王強沒放手。他抓著她的腳踝,往自己身側帶了帶,劉華琳整個人就跟著他的力道往前傾,單腿往後拖了半寸,腰身折得更低。她的長髮從肩頭滑下來,髮尾垂在王強手腕附近,像一綹黑綢纏在他膚上。

他低頭看她的眼睛。

「你覺得你這樣,能從我這換到什麼?」

劉華琳眨了一下眼睛。那雙眼睛裡的水光又漫了出來,又亮又軟,像被欺負了也不敢躲。

「換董事長看一眼,小女子就賺了。」

王強的手收緊了一下,劉華琳的低呼還沒出口,他已經鬆開,往後退了兩步。

劉華琳那條腿終於放下來,落地時膝蓋軟了一下,她踉蹌半步,很快又站直了,胸口起伏得比剛才更厲害。碎髮黏在臉頰兩側,嘴唇紅潤得像被自己咬過。

中山佳子一直站在牆角,兩手交疊在身前,眉頭擰得死緊。她的目光鎖在劉華琳身上,像要從她背影裡看出什麼。

王強忽然轉頭看她:「佳子,你推薦的人的確有點東西。」

中山佳子立刻鞠了一躬,腰壓得很低,聲音裡有壓不住的緊張:「謝董事長肯給機會。」

「你不用謝。人是你擔保的,她要是半路跑了,你記得我立的規矩。」

中山佳子的身子僵了一瞬,頭沒抬起來:「佳子明白。」

王強沒再理她,視線重新落回劉華琳身上。

「剛才那支舞,還沒跳完吧。」

劉華琳眼睛一亮,像抓住了什麼,立刻接口:「還有一小段,是跪著轉腰接後折,小女子怕董事長看膩了,就停在那個姿勢等您吩咐。」

「繼續跳。」

這三個字說得極乾脆,像命令,也像恩賜。

劉華琳低下頭,嘴角卻翹了一下。她往客廳中央退去,重新拉開距離。笙簫已經停了,整個客廳只有眾人輕重不一的呼吸聲。蘇晴下意識地想再去開音樂,手剛伸出去,又縮了回來,眼神投向王強。

「不用放了。」王強說,「跳。」

劉華琳赤著舞鞋站在中央,長衫半敞,長髮披散。她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時,眼裡的神氣已經全變了。剛才那點可憐討好的神情褪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某種居高臨下的媚態,像一隻關在籠子裡也照樣睥睨眾生的鶴。

她起手,轉腕,身體向左傾倒,又像被風扶起。沒有音樂,她的節奏卻準得離譜,每一步都像踩在無聲的鼓點上。長衫翻飛,時不時露出一截腰、一片腿,又立刻被布料遮回去。不是遮掩,是勾引。是精準到極致的勾引。

王強看得入了神。

他只覺她一舞起來,整個人都不像人間物。蘇晴的清純、孫蔓的狠辣、中山佳子的順從,跟眼前這個比起來,都成了凡俗之物。她分明頂著一張端莊的笑,眼裡卻全是狐媚;她分明穿著素雅的月白長衫,腰肢扭動間,卻比全裸更叫人心頭發緊。

她碎步飄然而來。

又是那種細密的步伐,像足尖不點地,像風裡被推著的一瓣花。長髮往後揚,衣袂往後飛,整個人直直地朝王強奔來。蘇晴的呼吸屏住了,孫蔓抱胸的手放下來了,中山佳子嘴唇微微張開。

劉華琳在他身前半步停住,身子突然向右一旋。長衫拉成一個滿月,腰身折出一個誇張的弧度。她整個人借著旋轉的力道往下折去,後腦幾乎貼上地磚,長髮散了一地。

頭仰在他胯前。

不是湊近,不是刻意,是那旋身下腰的弧度剛好停在那裡,像天體運行算好了軌道。她的雙腿一前一後,腳尖點地,小腿肌肉繃得纖毫畢現。上身倒張如弓,胸腹拉成一條優美得不像話的曲線。

全身靜止不動。

客廳裡安靜得能聽見她細細的喘息。她的臉正對著王強,那張小嘴微微張開,唇瓣濕潤。眼睛從下往上望他,水光裡全是邀請。

王強低頭,視線從她仰起的小嘴,慢慢掃過那張臉,落進她眼睛裡。

他沒有說話。

所有人都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