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打開的時候,劉華琳已經側著身子走了進來。
她沒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長髮盤得鬆,幾綹碎髮垂在耳邊,襯得那張臉又小又精緻。身上是件月白色的長衫,料子軟,走路時貼著腰胯一點一點地動。手裡提著一隻舊琴盒,深棕色的,邊角磨得發亮。
她走到王強面前,微微欠身,下巴卻抬著,眼睛直勾勾地望向他。
「王先生。」她的聲音和擴音器裡一樣,輕飄飄的,帶著笑,「久等了。」
中山佳子從地上站起來的動作太急,膝蓋一軟,又踉蹌了一下。她顧不得裙子上的灰,捧著那份聲明書先擱到茶几上,轉過身拽住劉華琳的手腕,把人拉到牆邊。
兩個女人湊在一起,頭碰著頭。中山佳子說得很急,嘴唇幾乎貼在劉華琳耳廓上。劉華琳聽著,眼睛慢慢睜大,顴骨下的紅從一點暈成一片,連耳尖都染上了顏色。她抿著嘴,手指收緊了琴盒的提把,指節泛白。
最後她點了點頭,很小很乖的一下。
中山佳子退開一步,轉向王強,彎腰四十五度。
「董事長。」她的聲音比剛才穩,「這曲是——《頌君恩》。」
王強還沒開口,客廳裡忽然有了動靜。
蘇晴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視聽設備旁邊。她仍穿著那件裙子,頭髮鬆鬆挽在腦後,手按在控制面板上。王強瞇起眼睛,想問她怎麼進來的,話還沒出口,機器已經啟動了。
絲竹先響。
笙簫跟在後面,一層一層地疊上來,像有人掀開了一整片湖水。樂音古意盎然,清脆裡帶著黏,每一個音符都拖著尾巴,撓得人心口發癢。
劉華琳站在客廳中央,閉著眼睛,等前奏過去。
王強靠在牆邊,手插在褲袋裡,下巴微微抬著。蘇晴和孫蔓都在他身側,沒人說話。空氣裡全是樂音的重量,壓得人喘氣都慢了幾拍。
然後她動了。
頭先側過去,鬢邊那綹碎髮順著滑下來。長髮盤得並不緊,她一甩頭,整把黑髮就散了,披在肩上、背上,像一道黑色的水。她那張臉從髮絲後面轉出來,嘴角一勾,眼波一轉,整個人忽然就活了。
她踮起腳尖,雙臂從身側慢慢展開,像羽翼,又像在向什麼人獻上自己。腰款擺,步輕移,月白色的長衫跟著轉,下襬揚起又落下,像一瓣一瓣的花在開。
她的人轉過去了,臉卻還留在原處,眼睛還是看著王強。不是偷看,不是餘光,是整張臉都向著他,笑意像從眼睛深處溢出來。
王強站直了身子。他沒發現自己什麼時候把背從牆上移開了。蘇晴站在他旁邊,雙手攏在裙襬前,嘴唇微微張開,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著劉華琳。孫蔓抱胸靠在門框上,手指卻不自覺地掐進自己的胳膊裡。
樂曲一個轉調,劉華琳的動作也變了。她猛地甩開長袖,袖口翻飛,整個人像在風裡打旋。玉臂散開,手腕一抖一抖的,每個指節都有自己的方向。纖腰往左一折,往右一折,像沒有骨頭。
王強吞了口口水。他看過的女人不少,蘇晴的清、孫蔓的烈、中山佳子的悶騷,他都見過。可是眼前這個女人跳舞,跳的不是身體,是勾引。她連裙襬掃過地面的弧度都在挑逗,連腳尖點地的聲音都像敲在誰心口上。
她的笑一直沒停過。
不管她轉到哪個方向,腰下得多低,手臂甩得多開,那張笑靨永遠對著王強。眼睛裡有光,水汪汪的,像含著一句話又不肯說。嘴角彎得恰到好處,又甜又壞,像嬪妃在帝王面前獻舞,明知道自己是妖,還要裝成仙。
音樂又變了,竹笛獨挑大樑,清亮亮地拔高。劉華琳提著裙襬,碎步往王強奔來,步伐又細又密,像飄,不像走。月白色的衣袂全揚在身後,整個人像一朵被風推著的花。
王強沒動。
她在他身前兩步遠的地方忽然停了,右腳往後一滑,身子就往後倒,蛇一樣地往下折。腰腹繃成一道完美的弧線,長髮散了一地。頭仰得極低,正正地對著他的胯下。雙臂展開撐在地磚上,大腿以下的裙襬掀翻過來,露出裡面象牙白的舞鞋。
她全身倒張如弓,胸口劇烈起伏,卻靜止在那裡,像一座被定格的人像。
王強低頭看著她。
那張小嘴微微張開,唇瓣濕潤,正對著他的褲襠。眼睛也向著他,從下往上,水光裡全是邀請。
音樂停在這裡。
笙簫還在顫,絲竹還在抖,像所有人都在等王強動手。
蘇晴的呼吸聲很輕,但王強聽得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