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的嘴唇剛動了一下,還沒發出聲音,化妝室裡跪著的中山佳子先開了口。
「主人,我要推薦一個人。」
王強扭頭看她。
中山佳子滿臉都是乾掉和半乾的精液,睫毛黏成一束一束的,可她跪姿端正,背脊挺得筆直,像是跪在會議室裡做彙報而不是跪在廁所磁磚上。她抬起下巴,讓王強看清楚她的眼睛。
「劉華琳,二十四歲,瀋陽藝術學院舞蹈系畢業。」她的聲音沙啞但咬字清楚,「她的舞蹈非常……狐媚性感。我看過她的畢業公演,全場男人沒有一個能把眼睛從她身上移開。」
王強雙手抱胸,靠在化妝室門框上。
「繼續說。」
「她跟我是舊識,我擔保她自願放棄申訴權,來爭一次試用機會。」中山佳子說這話的時候,一滴半乾的精液從她額角剝落,掉在鎖骨上,她連眼皮都沒眨。「主人,您說過試用門檻由您來開。我只求您給她一個上門的機會。」
王強還沒回答,蘇晴先動了。
她的手指從裙擺兩側移到身前,十指絞在一起,指節捏得泛白。她沒有看中山佳子,而是直直盯著王強的側臉,嘴唇張了又抿、抿了又張,像是有什麼東西卡在喉嚨裡吞不下去。
「王強哥。」她的聲音壓得很低,「是不是現在誰推薦都能排隊?」
這句話問得輕飄飄的,可是尾音微微往上挑,挑出了一點刺。
王強轉頭看她,嘴角勾了一下。
「問得好。」
他抬手指著中山佳子,語氣平平的,像是在宣佈一條早就想好的規矩:「從現在開始,推薦人可以替被推薦的擔保。人跑了、鬧事了、不聽話了,推薦人連帶負責。妳的試用進度——」他頓了一下,視線落在中山佳子頭頂,「押後再談。」
中山佳子的睫毛動了一下,但她什麼都沒說,只是把頭低了下來。
「還有問題嗎?」
蘇晴沒吭聲。
王強的視線越過她肩膀,落在客廳方向。
孫蔓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從沙發上下來了,正靠在化妝室外的走廊門框上。她的短背心還是翻到鎖骨以上的狀態,胸口兩團肉壓在背心布料底下擠出一條深溝,白色背心上濕了一大片,分不清是汗還是別的東西。她雙手抱胸,把那對I罩杯往上託得更高,臉上的表情懶洋洋的,像是在看一場跟自已沒什麼關係的戲。
「喂。」孫蔓用下巴朝中山佳子點了點,「她還跪著呢,你打算讓她跪多久?」
「跪到事情辦完。」王強頭也不回,從褲袋裡掏出聯邦配發的個人終端,直接遞到中山佳子面前。「現在就打。」
中山佳子接過終端,雙手捧著,指尖在螢幕上快速滑動。她在通訊錄裡翻到一個名字,按了下去。擴音模式打開,嘟嘟聲在化妝室裡迴盪,響了三聲,被接起來。
「佳子?」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帶著笑意,尾音軟軟的往上勾,「我還以為妳進去就被吃掉了,怎麼還有空打給我?」
蘇晴的眉毛皺了一下。
中山佳子語氣平穩:「華琳,我主人要見妳。」
那頭安靜了兩秒。
「現在?」
「現在。」
「好啊。」那個叫劉華琳的女人笑了,笑聲輕輕淺淺的,像羽毛刮過耳膜,「佳子,我已經在妳主人樓下了。」
王強挑起一邊眉毛。
中山佳子抬起頭看他,眼神裡閃過一絲連她自己都沒藏住的意外。
蘇晴往前踏了一步。
她的手伸出去,扯住王強的袖子,力道很輕,輕得像是在碰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葉子。她沒有扯第二下,只是用指腹捏著那一小塊布料,指節微微發抖。
「王強哥。」她的聲音壓到只剩氣音,「那我妹妹呢?」
王強低頭看她。
蘇晴的臉仰得很高,嘴唇抿成一條細線,眼眶沒有紅,可是睫毛根部的皮膚顏色比平時深了一點,是那種拼命忍住不眨眼的深。她的手指還捏著他的袖子,沒有放開。
「一個一個來。」
他只回了這四個字。
蘇晴的手指慢慢鬆開,垂回裙擺旁邊。她臉上還是沒有表情,但那條抿成線的嘴唇往裡收了一點,像是把什麼話咬碎了吞回去。
擴音器裡劉華琳的聲音又響起來:「佳子?妳還在嗎?我要不要自己上來,還是等妳主人派人下來接?」
王強從中山佳子手裡把終端抽回來,湊到嘴邊。
「自己上來。門牌號碼問佳子。」
他掛斷通話,把終端塞回褲袋。
孫蔓靠在門框上,看著中山佳子慢慢從磁磚上站起來。跪太久,膝蓋紅了兩片,絲襪在膝蓋位置磨出了兩個小洞,露出底下泛紅的皮膚。她站穩之後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整理衣服、不是擦臉,而是走出化妝室,彎腰把茶几上那份放棄申訴權聲明書拿起來,雙手捧著,轉向王強。
「主人。這是華琳的。」
不知道什麼時候,她連劉華琳的聲明書都準備好了。
王強沒接,只是看著她。
「妳倒是準備得很齊全。」
「不敢讓主人多等。」
蘇晴站在旁邊,看著中山佳子那張沾滿精液的臉,看著她紅腫的膝蓋和破了洞的絲襪,看著她雙手捧著那份白紙黑字的聲明書,腰彎成標準的四十五度。
然後蘇晴別開了視線,轉向門口。
走廊那頭,電梯叮的一聲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