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門邊不知道多久,膝蓋開始發麻,小腿像有針在刺。最後我站起來,腿軟了一下,扶著牆走到床邊坐下,拿出手機。
租約的PDF檔案存在手機裡,我點開來看,一條一條慢慢讀。押金兩個月,提前解約要再賠兩個月,加起來四個月房租。我切出去開了計算機,把這個月的薪水扣掉水電跟餐費,數字按下去,螢幕上的餘額少得可憐。
我又點開租屋網,同一區的套房,坪數差不多的,租金全部貴了快三成。有一間看起來還可以的,點進去看,備註寫「限女性、需在職證明」。我算了算,就算找得到新房東願意等我,搬家費、押金、第一個月房租,加起來存款直接見底。
我把手機螢幕關掉,盯著黑掉的畫面,上面映出我自己的臉。
搬不了。
這件事像一塊石頭,從胃裡慢慢沉下去,沉到肚子最底,涼涼的,不動了。我把手機翻過來蓋在床上,深吸一口氣,打開通訊錄。餐廳老闆孃的號碼在最上面,我傳訊息給她:姐,我想多排一點班,晚班也可以,有空班的話幫我排。
老闆娘回得很快:好啊,你肯排我就排,這禮拜六晚上缺人,幫你排上去。
我回了謝謝,放下手機,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租約還有十個月。十個月,撐過去,押金拿回來,存款不會空。在這之前,門鎖好,椅子頂好,音樂開著,不關燈睡。十個月而已,可以撐。
隔天晚上我照常去餐廳,週末人多,一路忙到十一點多才收完。回到家洗完澡已經快一點了,我換上睡衣,把房門的喇叭鎖轉到底,拉上門鏈,再把書桌椅背卡進門板跟磁磚之間。我站在門前看了五秒,伸手推了一下,椅子沒動。
然後我退到床邊,打開筆電,點開一個播放清單,是那種咖啡廳背景音樂的合輯。音量調到中間偏大,剛好蓋得過外面的腳步聲,但不會吵到聽不見自己的心跳。
我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螢幕朝上,確認沒有未讀訊息。躺下來,棉被拉到肩膀,閉上眼睛。音樂裡有鋼琴跟雨聲,滴滴答答的,很像窗戶外面真的在下雨。我聽著聽著,身體慢慢鬆了一點,但腦子裡還是有一條線繃著,像釣魚線,細細的,拉得很緊。
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只知道後來是被一個聲音弄醒的。
不是音樂。音樂還在放,鋼琴還在彈。是音樂底下,另一個更細的聲音——金屬輕輕擦過金屬,喀嗒。
我睜開眼睛,房間裡暗暗的,只有筆電螢幕的微光跟窗簾縫那條路燈的橘線。音樂蓋住了大部分的聲音,但我還是聽到了——門把在轉。轉到底,又彈回來。然後是更輕的聲音,像塑膠卡片滑進門縫,壓到喇叭鎖的卡榫,一點一點在推。
椅子呢?椅子應該頂住的。我轉頭看門的方向,椅背還卡在門板跟磁磚之間,但門板正在動——不是推開,是被什麼東西從底下往上抬,椅子腳在磁磚上滑,發出很輕很輕的摩擦聲。門縫開了,一條,兩條,然後是一隻手,手指扣住椅背的邊緣,慢慢把椅子往外挪。
我應該要叫的。應該要跳起來,拿手機,跑進廁所鎖門。但我只是躺在床上,手指抓著棉被的邊緣,看著那扇門一點一點被推開,門鏈垂下來,撞在門板上,輕響一聲。音樂還在放,鋼琴還在彈。
兩個人走進來。前面那個是陳嘉豪,後面的許明軒。他們沒有衝過來,沒有壓住我,只是站在門邊,像進自己房間一樣,把門輕輕帶上。陳嘉豪轉頭看了我一眼,眼鏡後面的眼睛在暗裡閃了一下,然後他走過來,在床邊蹲下。
「別怕,我們說過了,不會傷害妳。」
他的聲音很低,很平,跟那天在樓梯間打招呼一模一樣。許明軒繞到床的另一邊,在我背後坐下來,床墊陷了一點。我沒有回頭,但可以感覺到他的視線落在我的後頸上,溫溫的,像有人拿手掌懸在皮膚上沒有碰到。
陳嘉豪的手伸過來,隔著棉被,放在我的腰側。沒有動,只是放著。我的身體僵得像一塊木板,每一條肌肉都收緊,但他的手就是不移動,就那樣放著,掌心貼著棉被,溫度慢慢透進來。
「上次弄痛妳了嗎?」他問,語氣像在問今天吃飽了沒。
我沒有回答。喉嚨卡住了,發不出聲音。
許明軒的手指碰到我的後頸,指尖輕輕劃過髮際線,從耳後一路往下,停在肩膀跟脖子的交界。他的指腹很暖,按下去的時候力道很輕,像在摸什麼很脆弱的東西。我縮了一下,他的手就停住,等我停了才繼續往下,沿著脊椎的方向,隔著睡衣慢慢滑。
陳嘉豪把棉被往下拉,拉到腰的位置,露出我的上半身。睡衣是棉的,薄薄的,領口有點鬆。他的手指從腰側往上移,沿著肋骨的弧線,一吋一吋,慢到像在數。移到胸口下緣的時候,我的呼吸斷了一拍,身體自己往後縮,他的手掌就停在那裡,沒再往上。
「放鬆。」他說,聲音很輕。「我們不會弄痛妳。」
許明軒的嘴唇貼上我的後頸,不是親,是碰著,溫溫軟軟的,鼻息的熱氣噴在脖子上。我閉上眼睛,嘴唇咬著,但身體不聽話——後頸是我最敏感的地方之一,我自己知道。他的嘴唇輕輕動了一下,像在抿什麼東西,那一小塊皮膚開始發麻,麻感從脖子往頭皮跟肩膀擴散。
「嗯……」我沒忍住。聲音從鼻子出來,很短,很輕,但他們都聽到了。
陳嘉豪的手開始動了。掌心貼著我的腰側往上推,把睡衣的下擺一起推上來,推到胸口,棉布摩擦過乳尖的時候我抖了一下。他沒有停,手掌直接覆上左邊的乳房,虎口張開,託著下緣,拇指在乳暈外圍慢慢畫圈。一圈,兩圈,畫到第三圈的時候拇指才擦過乳尖——已經硬了。
「啊……」這次是從嘴巴出來的,我咬嘴唇咬慢了。
許明軒在後面輕輕笑了一聲,不是嘲笑,是那種有點滿意、有點溫柔的笑。他的手從我腋下穿過來,從背後環住我,兩隻手掌分別覆上我兩邊的腰,十指微微用力,像在固定一個姿勢。他的下巴靠在我肩膀上,臉頰貼著我的耳朵,低聲說:「妳的聲音很好聽。」
陳嘉豪低下頭,嘴唇取代了拇指。他含住左邊的乳尖,舌頭壓上去,溫熱濕軟的觸感像電一樣從那一點打進來。我整個人弓了一下,腰被許明軒按住,沒辦法退。他的舌頭在乳暈上繞圈,舌尖點在尖端上,一下輕一下重,節奏跟心跳一樣亂。
「不、不要舔——啊!」他吸了一下,我的膝蓋自己彎起來,棉被被踢開。
許明軒的手離開我的腰,移到小腹,掌心貼著肚臍下方,慢慢往下壓。他的手指隔著睡褲,壓在恥骨上方的位置,沒有插進去,只是壓著,一圈一圈揉。睡衣跟睡褲之間露出一截肚子,他的指腹從褲頭伸進去,摸到內褲的邊緣,指尖勾住鬆緊帶,往下慢慢拉。
我的腦袋是亂的。理智說不要,但身體的反應快過腦子太多。乳尖在他嘴裡硬得發痛,小腹被揉得發燙,下面已經濕了,濕到內褲的布料貼在皮膚上,拉下來的時候有黏黏的觸感。我聽到自己喘氣的聲音,跟音樂裡的鋼琴疊在一起,亂七八糟。
「已經濕了。」許明軒說,語氣很平靜,像在陳述一個事實。他的手指從內褲側邊滑進去,指尖碰到陰唇外側的時候,我的腰自己往前頂了一下。
「嗯……!」我咬住嘴唇,但聲音還是從喉嚨擠出來。
陳嘉豪抬起頭,換右邊。這次他先用手指捏住乳尖,輕輕捻了兩下,才含進去。左右兩邊的感覺疊在一起,像波浪一樣從胸口打下來,打到小腹,再往下,跟許明軒手指的動作撞在同一點。他的中指貼著陰唇的縫隙,從上往下慢慢滑,滑到洞口的時候沾了一手的濕,又滑回去,停在陰蒂的位置,指腹輕輕壓上去。
「——啊!」我的腰彈起來,聲音拔高,連自己都嚇到。
陰蒂被他按住,不揉,只是壓著,壓力從那一點往外擴,像石頭丟進水裡,漣漪一圈一圈盪開。我的大腿夾緊他的手,但他沒有抽開,就那樣壓著,等我抖完,才開始動——很慢很慢的畫圈。每一圈都從陰蒂的側邊開始,繞一圈,回到原點,圈圈之間停一拍。
「不行……不行、啊、啊啊——」我的聲音斷成碎片,字跟字之間只剩喘息的空隙。
高潮來的時候不是慢慢堆的,是直接被那一圈一圈推到邊緣,然後他指腹多壓了一下,我就掉下去了。陰道深處開始收縮,一下一下,像有人從裡面往外推,推到外面,然後整個小腹都在抖。我的膝蓋夾著他的手,腳趾蜷起來,棉被抓在手裡扯到變形。
「啊——啊……嗯、嗯嗯——」聲音拉長了,尾巴在抖,最後碎成氣音。
許明軒的手沒有停,還在揉,力道變得更輕,像在摸剛撞到的傷口。我的身體還在抽,高潮還沒退完,他的手指又從陰蒂滑下去,指尖停在洞口,輕輕往裡推。
「再一次。」陳嘉豪說,聲音沙啞。他跪到床上,把我的膝蓋分開。
許明軒的手指插進去了。一根,很慢,慢到我感覺得到每一個指節進去的過程。陰道還在收縮,內壁緊緊裹著他的手指,他沒有抽插,只是放著,讓我自己夾。然後陳嘉豪低下頭,嘴唇貼上陰蒂,舌尖伸出來,輕輕碰了一下。
「嗚——!」我的聲音被自己的手背堵住,變成悶悶的嗚咽。但身體不會騙人,腰又挺起來,往他嘴上送。他的舌頭從下往上舔,舔過整條縫,停在陰蒂上,舌尖快速撥弄,另一邊許明軒的手指開始慢慢抽送,進出的聲音黏黏的,跟音樂裡的雨聲混在一起,分不出哪個是哪個。
第二次高潮來得更快。是撞上來的,不是堆的。陳嘉豪含住陰蒂吸的那一下,我整個人從床上彈起來,又被許明軒按回去。眼前一片白,耳朵裡嗡嗡響,自己的叫聲像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
「啊——不要了、不要了——」我聽到自己在喊,聲音是哭腔,眼淚真的流下來,從眼角滑進頭髮裡。身體還在抽,陰道緊緊咬著許明軒的手指,他的指腹在裡面慢慢按,按到某個點的時候我又叫了一聲,聲音是啞的。
他們停下來了。陳嘉豪的嘴唇離開我的腿間,許明軒的手指慢慢抽出來,帶出一小灘黏稠透明的液體,沾在床單上,顏色比旁邊的布料深了一小塊。
我躺在床上,睡衣皺成一團推到鎖骨,睡褲被脫到腳踝,棉被不知道什麼時候掉到地上。胸口還在起伏,腿合不起來,大腿內側涼涼的,都是自己流出來的東西。
陳嘉豪站起來,走到門邊。他轉頭看我,眼鏡鏡片反射筆電螢幕的藍光,看不到眼睛。
「妳門鎖換了也沒用,我們只是不想弄壞東西。」
說完他把那張用來開門的卡片放進褲子口袋,開門走出去。許明軒跟在後面,經過床尾的時候停了一下,彎腰撿起地上的棉被,抖開,蓋回我身上。他的手隔著棉被在我肩膀拍了拍,很輕,然後也走了。
門關上。樓梯間傳來腳步聲,啪嗒啪嗒啪嗒,往上,一直到四樓。然後開門,關門,沒了。
房間裡只剩鋼琴跟雨聲,還在放。我躺在那裡,盯著天花板,手指抓著棉被的邊緣——從陳嘉豪說「別怕」那兩個字開始,就沒有放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