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晴沒出聲,只是把額頭抵在濕涼的牆面上,任熱水從後背澆下來。阿豪的唇停在她尾椎上方,呼吸燙得她腰眼發麻。她閉了閉眼,眼淚已經分不出來,只剩鼻息還斷斷續續。
「阿豪,」她忽然開口,聲音壓在水流底下,悶悶的,「你真的很可惡。」
他沒抬頭,鼻尖貼著她後腰,低低應了聲:「嗯。」
「帶我去主題樂園。」
阿豪動作一頓,下巴擱在她臀上,像沒聽清。她感覺得到他擱在小腹前那隻手收緊了點,把她往後攏。水從他肩頭沖下,沿著她腰側的弧度往下淌。
「現在?」他啞聲問。
「不然咧。」她沒回頭,聲音還帶著鼻音,卻多了點賭氣的味道,「你把我弄成這樣,道歉又不痛不癢,至少要賠我一天。」
阿豪慢慢直起身,胸口貼回她後背,下巴壓在她肩窩。他歪頭看她側臉,她眼睫上全是水珠,鼻尖紅得厲害,嘴唇抿成一條倔強的線。他忽然低低笑出來,胸膛震動,連她後背都跟著共鳴。
「好,帶你去。」他聲音像泡過熱水,「明天一早,你想玩什麼都陪你。」
「我沒說明天。」她終於側過臉,眼角往上挑,淚痕還掛在顴骨邊,「你現在就欠我,不準賴。」
阿豪把蓮蓬頭關了,水聲驟停,淋浴間裡只剩兩人濃重的呼吸。他拿過架上的浴巾,先抖開,從後方裹住她。小晴肩膀縮了一下,毛巾吸掉皮膚上的水珠,她整個人被包得只剩半截小腿露在外頭。他把她轉過來,兩手拉著浴巾前襟,低頭看她。
「你這樣看我幹嘛?」她仰著臉,眼睛還濕漉漉的。
「看你原諒我沒有。」阿豪說。
小晴別過臉,嘴硬得很:「沒這麼快。」
阿豪也不逼她,只把浴巾兩端在她胸口處按緊,自己反手抓了條乾毛巾擦頭髮。水珠沿著他肩胛和後背肌理往下滑,他擦得隨意,毛巾扔到一旁,撈起牆邊的短褲套上。小晴睨他一眼,見他裸著上半身就貼過來,伸手把他額前濕髮往後撥。
「頭髮不擦乾,出去吹風又要頭痛。」她嘀咕。
阿豪拉過她的手,低頭親了一下指尖,才低聲講:「那你幫我擦。」
小晴哼了聲,仍把另一手抽出來,拉下他脖子上的乾毛巾,踮腳替他擦頭髮。毛巾從額際擦到後頸,動作不輕不重,他配合地低下頭,像隻被順毛的大狗。她擦到一半,忽然扯住毛巾兩端,把他頭往下壓,逼他與自己平視。
「聽好。」她眼眶還泛紅,語氣卻兇得很,「明天去主題樂園,排隊你要排,東西你要拿,我走累了你要揹我。」
「好。」阿豪嘴角勾起來。
「不準在公共場合亂來。」她補了一句,眼神盯著他。
「好。」
「我要是哭了,你就停,不準再跟我講那些歪理。」
阿豪頓了頓,抬手替她把滑下肩膀的浴巾拉好,露出一點鎖骨,又用指尖把邊緣壓平。他湊近她耳邊,聲音放得又低又緩:「你今天哭,是因為爽,不是因為不想。」
小晴一腳踩在他腳背上,他「嘶」了聲,沒躲。她踮著腳尖踩得更用力,臉卻從耳根一路紅到胸口,連浴巾外的皮膚都泛起淡粉。
「你再說一次。」她壓著嗓子。
阿豪攬住她腰,把人往懷裡帶,胸口貼著她裹著浴巾的身體。他低頭,鼻尖碰了碰她濕涼的臉頰,輕聲說:「明天你最大,我全聽你的。」
小晴抿著嘴,拳頭在他胸口捶了兩下,力氣不大,倒像在撒氣。捶完,她額頭抵上他鎖骨,手指抓著他腰側的短褲邊,聲音含糊地從他皮膚上傳出來:「去把床單換掉啦,濕成這樣怎麼睡。」
阿豪低低笑了,拇指抹過她顴骨上殘留的水痕,又彎身把人打橫抱起來。她驚呼一聲,兩手反射性勾住他脖子,浴巾下擺散開,露出半截大腿。他穩穩踏出淋浴間,光腳踩在外頭乾爽的地磚上,朝床鋪走。
「我還沒穿衣服。」她踢了踢腿。
「等一下都要脫,省事。」阿豪說。
小晴曲起手肘往他肩頭頂了一記,他胸膛震了震,臂彎卻圈得更緊。到了床邊,他沒把人拋上去,只慢慢放她坐在床沿,浴巾鬆垮垮地搭在她身上。他蹲下來,握著她腳踝,拉過自己褪下的T恤,替她把腳底的水擦乾。小晴低頭看他,呼吸淺淺的,腳趾在他掌心裡微微蜷起。
「你這樣,我明天又捨不得使喚你。」她小聲說。
阿豪抬眼看她,黑眼珠裡映著床頭燈的光。他仍握著她一腳,指腹在踝骨外那圈淡紅印子上輕輕蹭了蹭:「那就不要使喚,牽著我走就好。」
小晴看了他半晌,忽然伸手,掌心貼上他半濕的髮頂,慢慢往下撫,滑過鬢角,停在他下顎。她傾身向前,唇輕輕印在他額頭上,一觸即離。
「阿豪。」她喊。
「嗯?」
「我真的很討厭你。」她說,聲音很輕,尾音卻勾著笑,「可是明天我要吃主題樂園的熱狗堡,還要喝冰紅茶。」
阿豪起身,兩手撐在她左右兩側,把她困在床沿。他低頭看她,鼻尖幾乎碰到她鼻尖,呼吸全噴在她唇上。她沒躲,反而仰起臉,嘴唇微微分開。他湊近,在離她下唇只剩一點點距離時停住,低笑一聲。
「那要不要先吃點別的?」
小晴抬腳踢他小腿,耳尖紅得滴血,別開臉笑罵:「你真的很不要臉。」
他沒再問,只側過頭,唇沿著她下顎往上移,最後落在她耳垂下方。她整個人縮了一下,手指抓緊身下床單,又慢慢放開。窗外夜色深濃,房裡只亮著一盞昏黃的床頭燈,把兩人交疊的影子斜斜投在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