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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男人正把肥皂抹到她後腰,手心貼著那截細窄的腰窩,一下一下打圈。熱水沿著背脊往下淌,把泡沫沖成乳白色的水痕。他沒看她的臉,只低著頭,指尖從腰側滑到髖骨,力道輕得幾乎像在碰一碰就碎的瓷器。

忽然,小晴轉過身,動作大得水珠四濺。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五指箍得死緊,像要把他的手從自己身上扯下來。她仰起臉,眼睛紅通通的,熱氣蒸得她的頭髮全貼在額頭和頰邊。熱水兜頭淋下,她的睫毛在發抖,嘴唇張了張,聲音沙啞得像剛哭啞了嗓。

「你每次都這樣。」她盯著他,眼眶裡又浮起一層水光,卻硬是沒讓眼淚滾下來。「弄完才道歉。」

阿豪的手僵在半空。

水聲嘩嘩地響,窄小的淋浴間裡全是熱霧。他的手掌還沾著泡沫,順著她的指縫慢慢滑開一線。他沒抽手,任由她抓著,只垂眼看她,喉結動了動。

「我……」他開了個頭,卻被自己的聲音堵住。

她的手指越收越緊,指甲陷進他的腕骨,顫得很明顯。她整個人往前一逼,把他抵在後頭那面濕滑的磁磚牆上,仰著脖子,眼淚終於跟著淋下的水一起往下淌。

「你每次都是,先把我弄到受不了,再來說對不起。」她的聲音在抖,混在水聲裡像斷裂的弦。「在桌上也是,在床上也是,連在車上你爸從後視鏡看的時候也是。」

她越說越急,胸口劇烈起伏。蓮蓬頭的水流打在她肩頭,濺起細碎的水花,有些噴到阿豪臉上。他沒眨眼,只靜靜地看她。她的臉被熱水燙得泛紅,鼻尖紅了一圈,嘴唇腫著,下唇那道齒印還清晰可見。她抓著他的手腕,把他壓在牆邊,像要把所有話全砸在他身上。

「道歉有用嗎?」她聲音忽然低下來,尾音抖得不成形。「你哪一次是真的放過我?」

他反手一翻,掌心朝上,手指穿過她的指縫,把她發抖的手包進手裡。他沒使力,只把她的拳頭壓在自己胸口,讓她的指節貼著他跳得又急又重的心跳。

「小雨。」他喊她,聲音啞得厲害。

小晴整個人震了震,眼淚掉得更兇。她沒抽回手,卻把臉別向一旁,肩頭縮得小小的。蓮蓬頭的水流沿著她的鎖骨往下流,滑過胸口,滑過她還微微發抖的大腿內側。滿室的白霧把她的肩線和腰線攏成一團柔和的影子,像隨時會化開。

阿豪另一手抬起來,掌心包住她半邊臉。她的臉燙得像發燒,頰肉在他掌心裡細細地抖。他拇指輕輕抹過她眼角,卻被新的眼淚濡濕。他低下頭,額頭抵上她的。

「我混帳,我知道。」他低聲說,唇幾乎貼著她鼻尖。「但你說不要的時候,我又覺得,你其實不想我停。」

小晴猛地抬眼,眼裡燒起一把火。她抽出被他壓在胸前的手,揚起來要往他臉上搧。

阿豪沒躲。

那巴掌停在半空,她的手腕抖得厲害,掌心離他臉頰不到一寸。水珠沿著她的手臂滑下,一滴一滴落在磁磚地上。她咬緊下唇,臉皺成一團,整個人僵在那裡,像在跟自己的手打架。

「你憑什麼——」她聲音陡然拔高,又啞又尖,像把小刀劃破水霧,「你憑什麼覺得我是假的不要?」

他又握住她舉在半空的手,這回拉得更近,把她整隻手按回自己頸側。她掌心貼著他喉嚨,能清楚摸到他吞嚥的動作。他的皮膚燙得驚人,青筋在她指腹下微微突跳。

「因為你夾我夾得那麼緊。」他啞著嗓說,眼神直直看進她眼底,「因為每次我慢了,你腳跟就往我屁股勾,嘴唇雖然說不要,身體卻一直往我懷裡鑽。」

她的嘴唇顫得更兇,鼻翼翕動,眼淚和熱水混在一起,整張臉濕得發亮。她沒反駁,只是把手指蜷起來,指甲刮過他頸側的皮膚,留下兩道淺淺的紅痕。他連眉頭都沒皺,反倒把她攬得更近,讓她的背貼著水流,胸腹全貼在他懷裡。

「小晴,我跟你道歉,不是因為我覺得做錯了才要做。」他的聲音壓得低,每一個字都像直接落在她耳廓上,「是因為每次到最後,我看你哭成那樣,又捨不得。」

她的肩膀一垮,整個人軟下來,額頭抵在他鎖骨上,發出兩聲短促的抽噎。他環著她的背後,掌心順著濕滑的後背慢慢往下,滑到腰窩,再往下,停在她尾椎的位置。蓮蓬頭的水還開著,水溫燙得整面磁磚牆都泛起一層薄薄的水珠。

他偏過頭,嘴唇貼上她濡濕的髮際,聲音裡帶著一股壓抑的滾燙:「但你現在抓著我,罵我,打我不打下來,又拿額頭撞我胸膛——」

他沒往下說。

淋浴間裡只剩下水流聲和她斷斷續續的鼻息。她的手指從他頸側滑到後頸,插進他濕透的髮裡,抓得很緊。水從他們之間狹窄的縫隙往下灌,沿著兩具交疊的輪廓流淌。她的腿還站不穩,只好把全身重量都靠在他身上,腳心踩在積了薄薄一層水的磁磚上,涼得她腳趾微微蜷起。

阿豪把蓮蓬頭往上轉了轉,熱水從他們頭頂灑下,像一場綿密的熱雨。他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沿著她大腿外側緩緩往上挪。她的身體立刻繃緊,小腹貼著他的腹肌微微抽搐。他卻沒再往裡碰,只把掌心覆在她腿根最痠軟的位置,慢慢揉。

「還痛不痛?」他問,聲音低得像怕她聽清。

小晴沒回答,只仰起脖子,後腦杓靠在他肩上,眼淚和水一起流進耳廓。她的唇微微張著,呼出的熱氣全噴在他頸邊。他的手指隔著熱水輕輕按壓,動作慢得幾乎像在試探。她腿根一顫,整個人像通了電似的抖起來,腰不自覺往前迎了一下。

他感覺到了。

他的手停住,低頭看她的臉。她閉著眼,鼻尖和顴骨都紅透了,嘴唇半張,下唇中央那道齒印微微沁出血絲。他抬起另一手,指腹按在她下唇上,把那道血絲抹掉。她的舌尖無意識地伸出來,舔過他指腹,溫熱的、濕軟的,像某種下意識的邀請。

阿豪的呼吸在那一瞬間重了幾分。他把她轉過去,背抵到自己胸前,一手從後方橫過她小腹,將她整個人按回來。她的後背貼著他的胸膛,他的心跳鼓鼓地撞著她的肩胛骨。蓮蓬頭的水正好沖在他們交疊的位置,熱霧蒸騰,整個淋浴間像個密不透風的繭。

他低下頭,唇貼著她後頸,沿著脊椎一節一節往下親。每一下都輕得像羽毛掃過水面,她的十指抓上面前濕滑的牆面,掌心發出細微的嘖聲。她沒求他,也沒叫他停,只把腰塌下去一點,臀往後微微翹起,像把剛才那些眼淚和質問全融化在熱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