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文已經把牛仔褲拉鍊拉上，皮帶扣喀地一聲扣好。他背對著他們，伸手在小彤背上拍了兩下，低聲說：「起來，穿一穿，走了。」小彤軟綿綿地撐起半邊身子，手指抓著自己的裙襬往下拉，可腿還抖得站不直。
休息室裡只剩急促的呼吸聲，日光燈管在頭頂發出細微的嘶嘶聲，牆邊鐵櫃被桌子撞出痕跡。阿文撿起散在地上的外套，往肩上一甩，沒回頭，只丟下一句：「門我不鎖了，你們自己看著辦。」他半扶半拖著小彤往外走，鞋底在地上蹭出幾聲。
門板在他們身後慢慢合上，喀的一聲，世界忽然靜得可怕。桌上的人還仰躺著，一條腿擱在桌沿，另一條軟軟垂在桌邊，裙襬全堆在腰上。她整個人像被抽光了力氣，只剩胸口一下下起伏，眼淚從發紅的眼角往下滑，順著太陽穴流進散亂的髮裡，枕出一片深色水痕。
男人撐著手臂，低低喘了兩口氣，慢慢退出來。那一下抽離太突然，她身體猛地一縮，腿根顫了一下，嘴裡發出細細的、像被人掐住喉嚨的嗚咽。他低頭看她，汗從鼻尖滴在她鎖骨上，她連躲的力氣都沒有，只是偏過臉，閉上眼，睫毛整片濕透。
他單手解開自己褲腰，把弄濕的衣襬往下拉，蓋住腰際。動作很慢，像怕驚到她。接著他從旁邊拉過一張椅子，把剛才脫下的外套撈起來，抖開，輕輕蓋在她腰腹間。她的膝蓋立刻往內併了併，裙襬順勢滑下蓋住大腿，可中間那塊布料濕得貼在腿心，涼得她又抖了一下。
他坐下來，手肘撐在膝蓋上，沒碰她。隔了一會，才低聲說：「沖個水好不好？我幫你。」聲音很低，尾音沉沉的，帶著還沒退去的啞。
她沒應話，只把臉更往旁邊偏，肩膀縮了一下。幾縷頭髮黏在嘴邊，隨她呼吸輕輕動。他伸手把她臉上的髮撥開，指腹貼著她濕涼的臉頰慢慢滑過，又抹了抹她嘴角。她的唇在抖，下唇被自己咬出淺淺的齒印，腫得發亮。
他等了幾秒，又說：「流了一身汗，不沖會感冒。」語氣還是很輕，像在哄。
她喉頭動了一下，忽然整個人縮起來，側過身把臉埋進外套裡，肩膀開始發抖。起初只是細細地抽氣，接著眼淚像潰了堤，哭得整張臉都皺起來，卻沒有聲音，全憋在喉嚨裡，變成斷續的漏氣聲。她的手指抓著外套邊緣，指節泛白，小腿在桌沿外晃了一下，腳尖懸在那裡，像不知道該往哪放。
他沒再說話，彎下身，一手繞過她肩膀，一手穿進她膝彎，把她整個人從桌上抱起來。她沒反抗，只把臉埋進他頸窩，眼淚全蹭在他汗濕的皮膚上，熱熱地貼著。他大步往後頭的洗手檯走，休息室最裡面有道窄門，裡頭是一小間簡陋的淋浴間。
蓮蓬頭嘩啦一響，冷水先噴出來，她在他懷裡縮了一下。他側過身，自己先擋了半邊，等水溫變熱，才把她放下來。她赤著腳踩在磁磚上，腿一軟，整個人往前傾，他單手攬住她後腰，把人穩穩按在懷裡。熱水淋下來，澆在她頭頂，順著肩膀往下淌，把汗和淚全沖在一起。
他讓她靠著牆，另一手把她的裙肩帶拉正，再往下鬆開背後的拉鍊。裙子是黑色的，濕了以後貼在身上，脫下來時帶起一小片水光。他動作很慢，指節不時碰到她背脊，她抖得厲害，卻沒有躲。他把她身上最後一件濕透的布料褪下，扔到一旁塑膠桶裡，然後拿下蓮蓬頭，從她後頸開始慢慢沖。
水溫燙得正好，她仰起頭，閉著眼，呼吸總算慢慢緩下來。他倒了點肥皂在掌心，搓開後從她肩膀往下抹，沿著腰側、後背，沒怎麼用力，就只是順著水流滑過去。她的皮膚又紅又敏感，碰到哪裡都輕輕抽一下，像還沒從剛才的餘波裡緩過來。
「對不起。」他忽然說，聲音悶在嘩嘩水聲裡，「我太過了。」
她張了張眼，沒轉頭。熱氣蒸得眼前一片白，她已經分不清臉上流的是水還是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