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座那聲咳嗽之後，車廂裡安靜得只剩下方向燈回正的喀喀聲。
阿豪的手慢慢從她腿間抽出來，指頭上全是濕亮的痕跡。他若無其事地往自己膝蓋上抹了抹，像只是擦掉運動後的水珠。她軟在椅背上，大腿還在抖，短褲濕得貼住皮膚，連底下的椅墊都滲出一片深色。
車子轉進路邊一處空地，阿豪爸打直方向盤，排入P檔，拉好手煞車。引擎低低嗡了幾聲才熄火。
「到了？」阿豪先開口，嗓子還有點啞。
阿豪爸沒應。他解開安全帶，身體往右扭，一隻手臂搭在椅背上，整張臉轉過來。
後座燈亮了。
阿豪爸的目光先落在她臉上。她半張臉通紅，鬢邊有汗，下唇被自己咬出淺淺的牙印。她下意識把兩腿併緊，腰上那件薄外套想往下拉，卻只蓋住大腿一半。
「坐墊怎麼濕一片？」阿豪爸問，語氣很平，像在問水壺是不是沒蓋好。
她整個人僵住，喉嚨像被那顆咬碎的梅核梗住，半句話都吐不出來。她低下頭，看見自己腿間那塊布已經透了，水痕從褲襠一路漫到腿根外側，連車門邊的塑膠踏墊上都有一小灘。
阿豪想開口，被他爸一個眼神釘回去。
「小晴。」阿豪爸叫她，聲音還是那麼穩，「妳說。」
她抬起臉，眼眶裡一層水光轉了轉，沒有掉下來。嘴唇動了兩次，才擠出聲音：「對不起……」
阿豪爸看了她一會，又看了阿豪一眼。那一眼沒有怒氣，也不像責備，只是把這兩個人從頭到腳看透了。
「下次在人家車上，自己節制一點。」他轉回前方，重新拉安全帶，「你媽聞到味道又要唸。」
「爸，我——」阿豪往前傾。
「你閉上嘴。」阿豪爸打斷他，發動引擎，「人家一個女孩子，你就這樣欺負她？」
阿豪硬生生把話吞回去，靠回椅背，耳根燒得通紅。
她抓住膝上的外套下襬，指節泛白。車裡冷氣送出一陣風，把腿間那塊濕冷的布料吹得她縮起肩膀。
車子重新滑進車道，收音機裡一個女聲正在報路況。阿豪爸伸手調小音量，隔著後視鏡看她一眼，開口說：「阿豪要是對妳不好，妳跟叔叔講。」
她愣了一下，眼底那層水光終於滲出眼角，沿著臉頰滑下來。她不敢擦，只低低「嗯」了聲。
阿豪在旁邊伸出手，用自己乾淨的手背碰了碰她膝蓋。她縮了一下，沒躲開。他索性把整隻手覆上去，拇指慢慢摩挲她膝蓋外側那片涼掉的皮膚。
「聽到沒有？」前座又補一句。
「聽到了啦。」阿豪應得很快，語氣裡半分不耐都沒有。
阿豪爸從後視鏡裡看他，嘴角動了動，像要講什麼，最後只哼了聲：「你最好是。」
她把臉別向車窗。窗外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玻璃上還映著阿豪的側臉，他的手仍擱在她膝頭，溫溫熱熱，像怕她冷。
她慢慢把呼吸調勻，腿間的黏膩感卻怎麼也揮不掉。每一次車身輕晃，濕透的布料就貼著她的皮膚磨一下，像在提醒她剛才在後座做了什麼，又像在逼她記得——前座那個人，什麼都知道。
阿豪忽然湊近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聽得見的聲音說：「等一下到便利商店，我去買濕紙巾。」
她沒回頭，只在玻璃映影裡瞪他一眼。
「都是你。」唇形無聲。
他揚起半邊嘴角，手從她膝蓋往上滑了幾寸，停在濕涼的腿肉外側，不再亂動，只安靜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