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速慢得像在爬，整臺車被夾在兩排煞車燈中間，動一下停三下。她嘴裡的梅子已經含到只剩一顆小小的核，酸味沿著舌根往喉嚨裡鑽，反而把心跳壓得沉了些。
前座的男人跟著廣播哼起歌，嗓音低而散，像在哼一個跟他無關的調子。她偏頭瞄旁邊那人，他靠著椅背，眼皮半垂，那隻作亂的手擱在腿面上，指節微微張著，像等著什麼。
她沒細想，伸手就抓住那幾根指頭。
掌心相貼的那一秒，她自己的指尖涼得嚇人，他反倒沒被這突來的動作嚇住，只慢慢掀起眼皮看她。她不敢回望，把兩人交握的手往自己這邊拖，越過座椅中間那條縫，按在自己左邊大腿上。
她的腿還併著，薄薄的短褲布料擋不住他掌心的體溫，整片腿面像被人貼了塊熱毛巾。她感到他手指動了動，沒抽開，反倒反手扣住她，指縫嵌進指縫，把她握得比剛才更緊。
「暈到要抓手才不會吐？」他湊近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聽得到的氣音扔了一句。
她耳根燙得能煎蛋，瞪他時眼眶都泛了紅。他卻把兩人交扣的手往下滑了半寸，停在膝蓋上頭，拇指沿著她大腿內側慢慢地畫，來回擦著，像在安慰，又像在逗。
「你閉嘴啦。」她同樣用氣音頂回去，舌尖抵著梅核，聲音黏黏糊糊，反倒像在撒嬌。
前座忽然「啪」地切了方向燈，車子往右靠，準備下交流道。車身一頓，她整個人往前傾又彈回，交握的手因此滑得更深，他半個手掌已經覆到她大腿中段，指尖離腿心只剩兩三指的距離。
他沒趁勢再進，只把手攤開，掌心穩穩壓在她腿肉上，每一根指頭都貼得嚴絲合縫。她從鼻腔裡呼出一口氣，短褲下的肌肉不受控地抽了抽，彷彿那層布料根本不存在。
「今天開得比較慢，你坐穩。」前座拋來交代，語氣像在對後座兩個小孩講話。
「好。」兩人同時應聲，聲線疊在一起，她嚇得把手抽開半寸，卻被他即時按住，重新壓回腿上。他側過臉，嘴角那點笑只浮了一半，眼神卻正經得不行。
她瞪他，他卻用下巴朝前座點了點，像在說：人家在跟妳講話，專心點。她氣得想咬人，又怕發出半點聲響，只好把臉轉向車窗，由著他繼續按著她的手、她的腿，十指交錯得像誰也拆不散。
雨霧散了些，省道兩側的路燈把車廂照得一明一暗。她的影子投在玻璃上，和那人的側臉疊在一起，看起來像靠在他肩頭。
他忽然把交握的手往上提了提，帶到她小腹前面，讓她的手背貼住自己腿根。她倒抽一口氣，腰僵得不敢彎，卻聽見他在耳邊壓著嗓子講：「等下了車，妳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