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從鍋邊轉過身,手裡還握著鍋鏟,朝她抬了抬下巴:「小晴,先去沖涼啦,浴室在二樓樓梯口右轉,我幫你拿乾淨的毛巾放在外頭架子上。」她把削到一半的冬瓜放下,應了聲好,順手把刨刀沖了水擱回原位。圍裙解下來時,她指頭還帶著冬瓜皮的青澀氣味。
她上樓的腳步很輕,木頭階梯被踩得發出幾聲悶響。推開浴室門,裡頭不大,蓮蓬頭對面就是一面半身鏡,水汽容易積在角落。她把舊T恤脫掉,灰短褲也褪到腳邊,疊好擱在塑膠椅上。熱水打在身上時,她整個人縮了一瞬,水溫從肩胛往下沖,把她全身都燙鬆了。
她擠了沐浴乳,掌心搓出細密的泡,胡亂抹過手臂和後頸。水嘩嘩罩住耳朵,外面的聲音像是被按進一層厚厚的棉花裡。她閉著眼沖頭髮,泡泡順著鎖骨往下滑,流過小腹、腿根,再一點一點被水帶走。
阿豪站在門口,身上還穿著出去時那套運動服,上衣下襬濕了一塊,頭髮被風吹得亂翹。他視線撞上她的背,整個人像被釘住,嘴巴張了一下,什麼都沒擠出來。她回頭,驚得往牆角一縮,蓮蓬頭還開著,水照樣嘩嘩地落。
「靠,我以為沒人!」他急著往後退,後腦勺撞上門框,痛得他嘶了聲,又不敢大動作。
她把濕髮往後撥,手掌上都是泡,肩膀到胸口全裸在他眼裡,臉頰紅得比水溫更燙。她想抓毛巾,才記起毛巾在門外架子上,根本沒拿進來。她只能側過身,背貼著牆,一隻手環在胸前,出聲卻不怎麼兇:「你上廁所不會敲門喔。」
他耳朵通紅,視線往地上別,又忍不住飄回她身上。他背貼著門邊,聲音像從喉嚨底擠出來的:「我哪知道你這個時間洗澡。」她咬住下唇,胸前的手臂收得更緊,水珠沿著她手肘一滴一滴往下掉。他站在那兒沒走,褲襠前那片布料慢慢繃出一弧形狀。
她發現了,氣得想笑又笑不出來,抬起小腿朝他膝蓋踢了一腳,沒用什麼力,只把水濺到他褲管上。「出去啦,我沒穿衣服。」他喔了聲,往後退一步,眼睛還是沒離開她。門關上時,她聽見他在外頭低低罵了句髒話,又像自言自語。她靠著牆滑坐下去,膝蓋縮到胸前,蓮蓬頭的水還沖著她的腳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