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午後，陽光把騎樓地磚曬得發亮。小晴挽著小雪的手，沿著學校外圍那排店家慢慢走，經過飲料店時小雪停下來買了兩杯冬瓜檸檬，遞一杯給小晴，另一杯自己插了吸管邊走邊喝。小晴咬著吸管，目光被前面不遠處的內衣店櫥窗勾住，模特兒身上那套深紫色蕾絲襯在燈光裡，亮得她腳步頓了一拍。
「看什麼啦。」小雪順著她視線望過去，笑了起來，「想進去就進去啊，我陪妳。」
「沒啦，就看一下。」小晴吸了口飲料，眼神還黏在那片櫥窗上，「進去很怪欸。」
「哪裡怪，女生逛內衣店很正常。」小雪不由分說扯住她的手腕，直接把人往店門口帶，「而且我早上才跟阿豪那邊的學長講完，他說妳最近整個人都不一樣了，穿好看一點才對得起這張臉。」
小晴被拉進店裡，冷氣迎面撲來，她打了個哆嗦。櫃檯後頭的店員抬起頭，笑容很制式地說了聲歡迎光臨，又低頭滑手機。整間店飄著淡淡的柔軟精味道，四面牆上掛滿胸罩和內褲，中央幾座圓形展示架排得密密的。小晴頭一次以女生身分站在這種地方，手心有點冒汗，手指不自覺去摸連身裙的裙擺。
「先看妳要哪種，」小雪湊近她耳邊，壓低音量，「普通素面的那種，穿起來舒服，可是齁，妳現在不是沒人看。」她眨眨眼，笑得別有深意，「要買就買厲害一點的。」
「我本來想挑簡單的就好。」小晴瞪了她一眼，臉頰已經浮起淺淺的紅，「我穿在裡面的東西，跟他又沒關係。」
小雪嘖了聲，從架上勾出一件前扣式的黑色蕾絲胸罩，在她胸前比了比。「這個，好看吧，我買過同系列，穿起來真的讚。妳這種身材，素面太浪費了。」
小晴伸手接過那件胸罩，蕾絲輕飄飄地貼著她掌心，罩杯薄得幾乎透光。她低頭看了幾秒，又把它掛回原位，轉身走到旁邊那排素色棉質區，挑了一件膚色的下來。「我還是買這個比較保險。」
「吼，無聊。」小雪在後頭嚷，伸手又把那件黑色蕾絲拿回來，連同一條同款的低腰內褲塞進她手裡，「就試穿看看嘛，試穿又不用錢。不好看再放回去，誰會知道。」
店員在這時走過來，臉上掛著笑。「有喜歡的都可以幫妳拿尺寸喔。需要量一下嗎？」
小晴點頭，被帶到角落的試衣間外，店員熟練地拿出布尺圈過她的背，叫她挺胸呼吸。布尺在胸口收緊，冰涼的觸感貼著薄薄的洋裝，她屏住氣，眼睛盯著天花板某條管線。店員低頭看了數字，然後又量了下圍，在紙上寫了幾個字。
「小姐，妳是36D。」店員宣佈得理所當然，旁邊小雪倒抽一口涼氣。
「36D！」小雪擠過來，像看什麼稀有生物，「靠北，我就知道，難怪妳穿我借的衣服一直繃。」
小晴耳根瞬間燙起來，下意識把兩手抱在胸前，整個人往後縮了一下。「小聲一點啦。」
「怕什麼，這裡又沒別人。」小雪推了她的肩一把，把那套黑色蕾絲內衣塞回她懷裡，「這個尺寸剛好，進去試穿，快點。我保證妳看到鏡子會想直接穿走。」
小晴被推進布簾後頭，站定後盯著掛勾上的內衣，手指在釦子上摸了半天。她深吸口氣，把身後的拉鍊拉下，深灰連身裙順著肩頭滑到腳邊，露出昨天那套試穿內衣。她背過手解開背扣，胸罩鬆開的瞬間，肩膀不自覺縮了一下，接著把它們全脫下來，換上那件黑色蕾絲。
蕾絲細細地爬過她的胸線，罩杯託得飽滿，前扣的銀色小釦子在胸口中間微微發亮。她轉過身面對鏡子，一眼就傻了。低腰內褲的蕾絲邊貼著髖骨，整套穿在身上，鏡子裡的那個人她看了幾秒才認出是自己。小晴伸手撥了撥肩上的頭髮，指尖碰到鎖骨時，外面的小雪已經等不及了。
「好了沒？我要看！」小雪的聲音從布簾外貼進來，帶著笑，「數到三我就進去囉。一、二——」
布簾刷地被掀開一半，小雪擠進半邊身子，眼睛瞬間瞪大，嘴巴張成一個圓。「操……超好看。妳自己說，是不是比素面強多了？」
小晴側過身，又看了鏡子一眼，胸前的蕾絲花紋沿著胸型延伸，腰線在內褲邊緣收窄。她還沒說話，小雪已經在旁邊狂點頭，伸手把布簾重新拉好。
「這套買了啦，我幫妳出三分之一，當送妳變成女生的禮物。」小雪攬住她的肩，對著鏡子笑得得意，「要不要順便拍張照發給阿豪，讓他今天上課不專心。」
「不要鬧。」小晴拍掉小雪已經舉起手機的手，動作太快，胸口跟著晃了一下，鏡子裡兩人的視線撞在一起，她先笑出來，小雪也跟著笑，試衣間裡滿是壓低的笑聲。
「那至少拍給我留念，我不發。」小雪做起保證的手勢，眼睛還亮晶晶的。
小晴看著鏡子，抿了抿唇，最後還是把身體往後靠了靠，指尖勾了勾肩帶。「拍一張就好。」她頓了頓，又補一句，「不準拍到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