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門關上後，小晴躺著聽水聲，心裡那點悶悶的熱還沒散。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忽然想起方才阿豪退開時那個爽快的「好」，嘴角又忍不住往上彎。可是彎到一半，她睜開眼，盯著自己搭在被緣的手——骨節沒了，手指細了一圈，指甲邊緣修得整整齊齊。她把手舉高，在昏黃燈光下翻了翻。
「靠。」她小聲嘀咕，「我到底還算不算男的啊。」
這念頭一冒出來就趕不走。她坐起身，被子滑到腰間，低頭看自己胸前那兩團沉甸甸的重量，忍不住伸手托了一下，又觸電般放開。她扯過被角把胸口遮住，盤腿坐著，越想越覺得哪裡怪。身體明明是女生的，可她腦子裡講話的語氣、看事情的角度，還是那個會跟阿豪在宿舍打電動打到半夜的男生。這種感覺像穿著別人的鞋走路，走得動，就是哪裡都不太對。
水聲停了。小晴連忙躺回去，把被子拉到下巴。浴室門開的時候飄出一股冷氣混著水氣的涼，阿豪走出來，頭髮濕成一撮一撮，肩上搭著毛巾，球褲穿回去了，上身還是光著。他看見她睜著眼睛，腳步頓了一下。
「沒睡？」
「睡不著。」小晴側過身，手撐著頭看他，「你沖冷水真的有用喔。」
「有。」阿豪在床邊坐下，背對著她擦頭髮，「沖到沒感覺就有用。」
小晴看著他後頸那截線條，心裡有點過意不去，又有點想笑。「你這樣我很像在欺負你。」
「妳是在欺負我。」阿豪轉頭看她一眼，語氣平平的，沒有半點責怪的意思。
小晴被這句話堵得啞了一下，隨即把臉埋回枕頭裡悶笑。笑完她爬起來，挪到他背後，伸手把他毛巾接過去，替他擦後腦那塊。阿豪愣了一下，沒拒絕，只是坐直了些讓她好動作。
「阿豪。」她擦著擦著忽然開口。
「嗯。」
「你有沒有覺得……我現在這樣，很奇怪。」小晴的手停在他肩上，「我是說，我身體是這樣，可是我腦袋裡還是覺得自己是男生。剛剛那樣，我會想東想西，就是因為我一直覺得——我明明應該是要主動的那個吧，怎麼變成這樣。」
阿豪沉默了幾秒，毛巾從他頭上滑下來，他伸手接住，轉過身面對她。「妳想當主動的那個，就當啊。」他說得簡單，「又沒人規定。」
「不是那個意思啦。」小晴皺起眉，努力找詞，「就是……我會覺得卡卡的。好像我在用一個不是自己的身體做這些事。」
阿豪看著她，沒有馬上接話。他把毛巾擱到床頭，想了一下才開口：「可是剛才那些，是妳自己講要的。」
「我知道啊。」
「那就好啦。」阿豪伸手把她額前散下來的頭髮撥到耳後，「身體是新的，人不還是妳。妳講話還是那個樣子。」
小晴被那句「人還是妳」戳了一下，鼻子有點酸，又覺得自己這樣很遜，趕快別開臉。「你什麼時候變這麼會講話。」
「我一直都會，是妳沒在聽。」
「最好是。」小晴笑罵了一句，心裡那塊卡住的地方鬆開一些。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眼看他，語氣忽然放輕，「喂。」
「嗯？」
「你剛剛……是不是真的很難受。」她的視線往下瞟了一眼，又很快收回來，臉頰慢慢燙起來。
阿豪順著她的目光低頭，明白她在問什麼，呼出一口氣。「有一點。」
「那你……」小晴咬了咬下唇，手指在被子上抓了抓，像是在替自己壯膽，「你要不要，我用嘴巴幫你。」
阿豪明顯怔住，看著她沒馬上答。
「你不要想歪喔。」小晴連忙補一句，臉已經紅到耳根，「我是覺得，你都幫我那樣了，我什麼都沒做，這樣很怪。而且我本來就是男的，這種事我——」她講到一半自己卡住，深吸一口氣，「總之我可以啦。你不喜歡就說。」
阿豪盯了她一會兒，眼神從訝異慢慢沉下來，聲音低了幾度：「妳確定？」
「確定啦。」小晴推了他肩膀一下，「你坐好。」
阿豪往床頭挪，背靠著牆坐直。小晴跪坐到他腿邊，手搭上他球褲腰頭，動作停在那裡，抬頭看他一眼。「我先講，我沒做過，弄不好你不准笑。」
「不會笑。」
「你發誓。」
「發誓。」阿豪抬手，拇指在自己唇上按了一下，動作很輕。
小晴這才把球褲連同底褲一起往下拉。那東西彈出來的時候她還是下意識屏住氣，比剛才在燈下看的時候更近、更清楚。她伸手握住，感覺掌心那層溫度與硬度，心跳又開始不聽話。
「深呼吸。」阿豪在头顶低聲說了一句。
「你不要指揮我。」小晴瞪他一眼，還是照做了。她俯下身，先試探性地用嘴唇碰了碰頂端，鹹鹹的，帶著一點沐浴乳殘留的氣味。她皺了皺鼻子，又繼續，張口含進去一些，動作生澀，牙齒不小心刮到，阿豪悶哼一聲，腰微微一縮。
「痛喔？」她連忙退開。
「一點。」阿豪手掌覆上她後腦，沒用力，只是放著，「慢一點，別用牙齒。」
小晴點頭，重新低下去。這次她記得把嘴唇收好，舌頭貼著柱身慢慢滑，找到一個自己能接受的節奏。阿豪的呼吸明顯亂了，手指插進她髮間，卻始終克制著沒往下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