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晴的膝蓋撞在阿豪大腿上，手掌壓到他胸口，兩個人的重量疊在一起，鐵門被撞開的聲響還在樓梯間迴盪。她撐起身子，手肘抵著地板，頭髮散下來掃過阿豪的下巴。
「對不起——」小晴急著要爬起來，可是裙襬卡在兩人之間，她一動，膝蓋就往他腰側滑。
阿豪悶哼了一聲，伸手扣住她上臂。「別動。」
小晴停住。她低著頭，額頭幾乎碰著他的臉，樓梯間那顆昏黃的燈泡從門縫照進來，把阿豪的眉眼映得很近。她聞到他身上淋過雨又被風吹乾的味道，混著一點機車椅墊的皮革氣。
「你沒事吧？」小晴問，聲音壓得很低。
「被妳壓著能有什麼事。」阿豪說，語氣平平的，可是喉結動了一下。
小晴盯著他看。方才在停車場那句話還堵在她胸口，忍不住，他居然說忍不住。她忽然覺得這個距離太近了，近到她能數清楚他睫毛上有幾根被雨打濕後乾掉的痕跡。
她低下頭，吻了上去。
阿豪愣了一瞬，嘴唇僵著沒反應。小晴心裡一慌，正要退開，他的手卻從她上臂滑到後頸，掌心托住，把她按回來。他回吻得很慢，一開始只是貼著，像在確認這是不是真的；接著他微微張開嘴，含住她的下唇，輕輕吮了一下。
「嗯……」小晴從鼻腔裡哼出聲音，整個人軟下來，手肘撐不住，胸口直接壓上他的胸膛。
阿豪的另一隻手扶在她腰後，隔著裙料，指節慢慢收緊。吻加深了，他的舌頭探進來，不急，一寸一寸地舔過她的上顎。小晴的呼吸亂掉，膝蓋在他腿側蹭，那件細肩帶內衣的蕾絲邊緣被兩個人的體溫壓得發燙。
分開的時候，小晴嘴唇紅得發亮。她撐起身，視線落在阿豪被壓皺的T恤領口，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先進去啦。」她說。
阿豪沒答話，伸手從她身側撈起掉在地上的鑰匙，側身推開門。屋裡沒開燈，只有對面大樓的光從窗戶透進來，照出客廳的輪廓，一張舊沙發、一張矮桌、角落堆著幾顆籃球。
小晴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阿豪走過去開了燈，日光燈亮起來的瞬間她瞇了一下眼。
「五分鐘，」阿豪往房間方向走，回頭看她，「妳坐著等。」
小晴喔了一聲，卻沒有坐下。她站在客廳中間，環顧這個地方，牆上貼著系隊的賽程表，茶几上有幾個空寶特瓶，書架上的書疊得歪歪的，跟宿舍裡那個乾淨到有點假的房間完全不一樣。這裡有人的味道。
阿豪從房間出來，手裡多了一個小鐵盒，還有一套折好的衣服。
「這什麼？」小晴問。
「球經說這件裙子太薄，晚上騎車會冷。」他把衣服遞過去，耳根有點紅，「這是她的，先借妳。」
小晴接過，攤開看，是一件深藍色的針織罩衫。「你什麼時候問的？」
「妳在廁所換衣服的時候。」阿豪把鐵盒往桌上一放，打開，裡面是幾條橡皮筋跟一個小夾子。「還有這個，妳頭髮會被風吹亂。」
小晴看著那個鐵盒，又看向他。他站在那裡，短寸頭、球褲、系隊外套，表情還是那副沒什麼事的樣子，可是做這種事的時候一點都不含糊。
「阿豪。」她喊他。
「嗯？」
「你剛才在停車場說忍不住，」小晴捏著那件罩衫的邊角，「現在呢？」
阿豪看著她，沉默了幾秒。他走過來，伸手把她散在臉頰旁邊的一綹頭髮撥到耳後，指腹在她耳垂上停了一下。「現在也忍不住。」
小晴的耳朵立刻燙起來。她別開臉，把罩衫往身上套。「你講話不要這麼直接啦。」
「那要怎麼講。」
「就……含蓄一點。」
阿豪想了想。「我很想。」
「這哪有含蓄！」小晴瞪他，可是嘴角壓不下來。
阿豪看著她笑，眼睛彎了一下。他伸手把她罩衫的領口拉正，又從鐵盒裡拿了一條橡皮筋。「轉過去，幫妳綁。」
小晴乖乖轉過身。阿豪的手在她後腦勺上撥弄，動作比想像中輕，橡皮筋繞了兩圈就綁好，還把幾撮沒收進去的髮絲往耳後塞。他的指尖擦過她後頸的時候，小晴肩膀縮了一下。
「會癢。」她說。
「忍一下。」
綁好之後，小晴走到玄關那面小鏡子前面看，低馬尾綁得還算整齊，罩衫把肩膀跟鎖骨都遮住了，整個人看起來正常多了。她轉過頭，發現阿豪靠在門框邊看她，那種眼神讓她想立刻找話講。
「你那個鐵盒是專門放這些的喔？」
「球經留下來的。」阿豪走過來，把鐵盒蓋上，「她說女生來隊上都會用。」
小晴點點頭，忽然想到什麼。「她不知道你要借給誰吧？」
「我沒說。」
「那就好。」小晴拉了一下罩衫下擺，「走吧，你不是說要吃飯。」
阿豪拿起鑰匙，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停了一步，低頭在她耳邊說：「剛才那個吻，不算忍不住，算我沒擋。」
小晴愣住，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開門走下樓梯，腳步聲篤篤地往下。她站在門口，耳朵燒得發燙，對著樓梯間喊：「阿豪你真的很煩欸！」
樓下傳來他很短的笑聲。
小晴把門帶上，追下樓梯，鞋跟踩在磨石子階上叩叩作響。她追到二樓轉角才看見他的背影，伸手扯了一下他外套的下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