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晴是被手機鬧鐘震醒的。她從棉被裡伸手亂摸一通，摸到手機按掉鈴聲，螢幕上顯示八點零七分。
「靠。」她整個人從床上彈起來，頭髮亂七八糟披在肩上，昨晚睡前設的八點鬧鐘根本沒響，或者是響了她按掉又睡回去，記不清了。小晴抓起椅背上的黑色上衣套上，低頭才發現自己昨晚洗完澡沒穿內衣就睡了，現在隔著一層薄布料，胸前的形狀清清楚楚。
她猶豫了半秒，門外已經傳來敲門聲，節奏很穩，兩下短的，停一拍，再兩下。
小晴顧不了那麼多，抓了包包跟手機就衝去開門。阿豪站在走廊上，素色連帽外套拉鍊拉到一半，手裡拎著兩杯豆漿。他看見她，眉毛動了一下。
「妳沒——」他話講一半，視線往她胸口飄過去又硬生生拉回來，「還沒換衣服？」
「我睡過頭啦。」小晴側身讓他進來，伸手把頭髮往耳後撥，「你等我五分鐘，我換個衣服。」
阿豪把豆漿放在桌上，背對著她坐下。「慢慢來，第一堂還沒開始。」
小晴拉開衣櫃翻找，房裡沒開大燈，只有桌燈亮著。她背對阿豪把上衣脫掉，動作很快，從衣堆裡抽出一件白色短袖套上，又彎腰去翻牛仔褲。
「妳昨晚睡得好嗎。」阿豪問，聲音聽起來有點悶，大概是因為他刻意看著牆壁。
「還行。」小晴拉上褲子拉鍊，走回床邊把包包揹好，「走吧。」
阿豪轉過來看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後只是點點頭，拎起豆漿遞了一杯給她。
兩人走出宿舍大門，天空灰濛濛的，柏油路面已經濕了一片，細細的雨絲正飄下來。
「沒帶傘。」阿豪抬頭看了一下天，「跑過去？」
「跑啊，不然遲到。」
小晴把豆漿塞進包包側袋，跟著阿豪往系館方向跑。雨不大，可是跑了一段路之後，白色短袖還是濕了一片，布料貼在皮膚上，她低頭一看，胸前那兩團輪廓透得亂七八糟，連裡面沒穿內衣這件事都藏不住。
「阿豪。」她放慢腳步，聲音有點慌。
阿豪回頭，順著她視線看下去，整個人頓了一下。他立刻把外套拉鍊扯開，脫下來往她身上罩。「穿著。」
「你這樣會淋濕——」
「穿著。」他把外套往她肩上一按，自己剩一件短袖，手臂上馬上沾了一層水光。
小晴把外套拉緊，帽T的布料還帶著他的體溫，胸口那片濕痕被遮住了大半。她低頭看，發現外套也濕了一塊，貼在胸前照樣透出形狀，只是顏色深，看不太清楚。
「還是看得到。」她小聲說。
阿豪瞥了一眼，別開頭。「先走到系館再說。」
小晴跟著他穿過體育館旁邊那條小路，雨勢慢慢變大，打在樹葉上劈里啪啦響。她外套沒拉好，雨水沿著領口滑進去，涼得她縮了一下脖子。阿豪走在前頭，忽然伸手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一步。
「靠裡面走，外面有積水。」
小晴被他半攬著往前走，肩膀貼著他的手臂。她聞到他身上那股混著雨水跟洗衣精的味道，心跳又開始不規則。走到系館側門的騎樓下，兩人都已經半濕。小晴把帽T的外套脫下來還他，裡面的白上衣濕得貼在皮膚上，她抬手拉了一下衣襬，拉的動作反而把布料繃得更緊。
阿豪接過外套，視線在她身上停了一拍才轉開。
「妳這樣進去上課。」他皺眉。
「不然怎麼辦，我又沒帶別的衣服。」
阿豪想了想，把外套又遞回去。「妳先穿著，下課再還我。」
「你這樣只穿短袖會冷吧。」
「我練球會熱。」他把外套往她手裡塞，「穿著。」
小晴看著他，把外套套回去。外套很大，下襬蓋到臀線下面，袖口也長了一截，她把手縮在袖子裡，只露出一點指尖。「那你要怎麼回去。」
「淋雨跑回去啊。」阿豪答得很自然，「又不是沒淋過。」
小晴愣了一下，忽然覺得有點想笑。「你是笨蛋喔。」
阿豪沒回話，抬手把她外套領子拉正，指節碰到她下巴，動作很輕。「下課傳訊息。」他說完就轉身，手插進口袋往雨裡走。
小晴站在騎樓下看他跑出去，雨水很快打濕他的短袖，貼在背上。她把手縮進過長的袖子裡，掌心貼著外套的內裡，那裡還留著點溫度。她低頭看著胸前那片被外套罩住的濕痕，忽然想到剛才在房裡他明明看見了，卻一句多餘的話都沒講。
阿豪的背影在雨裡越來越小，轉過體育館的牆角就不見了。
小晴站在騎樓下多待了一會兒，雨聲蓋過大半個校園。她把手機掏出來，點開阿豪的對話框，打了兩個字：「到了。」發出去之後才想起自己還沒進系館。
她推開側門，走廊上幾個學弟抱著課本走過去，其中一個多看了她一眼，又匆匆移開。小晴拉緊身上那件外套，快步往教室走，胸口濕透的白上衣在寬鬆的帽T底下不那麼明顯了，可是每走一步，布料摩擦皮膚的觸感都提醒著她，今天早上出門到底有多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