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傑整夜沒睡好。
早上起來的時候腦袋昏昏沉沉的,沖了個冷水澡才勉強清醒一點。他站在蓮蓬頭底下,盯著磁磚上的水痕,腦子裡反反覆覆都是昨天的事——三個學長、那本筆記本、小柔拍著肚子說「我不孕」的模樣。
還有她解開他褲子的那雙手。
他甩了甩頭,換好衣服出門上課。上午四節課他根本聽不進去,教授在臺上講什麼他一個字都沒記住,手機放在桌上,螢幕每亮一次他就低頭看一次。
小柔沒有傳訊息來。
這不太對。平常她想到什麼就會丟個貼圖過來,有時候是問他午餐吃什麼,有時候是跟他說昨天又想到什麼奇怪的問題。今天安安靜靜的,安靜到讓人發毛。
中午十二點的下課鐘一響,阿傑收好東西正要去餐廳,一抬頭就看到小柔從走廊那一頭走過來。
她穿著制服,裙子有點皺,頭髮綁得鬆鬆的,看起來跟平常差不多,就是走路的速度比平常慢了一點,像是有點累的樣子。
「小柔!」阿杰快步走過去,上下打量她一眼。「怎麼中午才來?身體不舒服嗎?」
小柔歪頭想了想。
「不會啊。」她說,語氣跟平常一模一樣,淡淡的、軟軟的。「挺舒服的。」
阿杰眉頭皺起來。「什麼意思?」
「我遇到痴漢了。」
走廊上還有其他學生走來走去,小柔用那種好像在說「今天早餐吃三明治」的口氣講出這句話,阿杰一瞬間以為自己聽錯了。
「蛤?!」
「早上火車很擠嘛。」小柔眨眨眼睛,開始說。「我被擠到車廂中間,動都動不了,然後有一個大叔就一直貼過來。他肚子有點大,穿襯衫,身上有菸味。」
阿杰的腦袋還在當機,小柔已經繼續往下講了,語氣平淡得像在唸課文。
「一開始他只是貼著,後來手就摸過來了。他先摸我的腰,我沒說話,他就更大膽了,手伸進裙子裡面,隔著內褲一直摸。」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好像在回想細節。「他的手指很粗,摸得我那邊很快就濕了。然後我就想說,摸回去好了。」
「妳什麼?」阿杰的聲音高了半度。
「我就摸回去啊。」小柔理所當然地說。「手伸到後面,隔著褲子摸他的雞雞。哇,超硬的,比我摸過的任何一次都硬,而且好像很大。」
阿傑張著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發現我摸他,就整個貼上來,把我壓在門邊。」小柔邊說邊比劃。「他把我內褲撥開,然後他的那個就從拉鍊彈出來了。我沒看到,但感覺得到,龜頭好燙,一直頂在我屁股那邊。然後他就——」
「等一下、等一下。」阿杰抓住她的手腕,把人拉到樓梯間角落,確定旁邊沒人才壓低聲音說:「妳就在火車上、被一個不認識的大叔、直接插進去了?」
「對啊。」小柔點頭,表情像在說「不然呢」。「從後面塞進來的,我那時候扶著門邊的把手,他就這樣一直撞、一直撞——」
「小柔。」
「他幹了好久欸,我也不知道多久,火車都過了好幾站。」她完全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繼續描述。「他一直抓著我的腰,力氣很大,每一下都頂到很深的地方,然後他就射在裡面了。射完之後他的雞雞還硬著,根本沒有軟。」
阿傑覺得自己的太陽穴在跳。
「後來火車到站,他就拉著我下車了。」小柔歪頭說。「他把我拉進車站的殘障廁所,門鎖起來,褲子直接脫掉,叫我跪在馬桶蓋上面,又從後面插進來。第二次幹得更久,他叫我不要叫太大聲,我就摀著嘴巴讓他撞。後來射第二次的時候他壓在我背上喘好久,我都聽到他心跳砰砰砰的。」
她講到這裡停下來,揉了揉自己的腰。
「然後呢。」阿杰的聲音很啞。
「然後他坐下來,叫我坐上去。」小柔說。「我就騎在上面,他從下面往上頂,那個角度頂得好深喔,我的腰都軟了。第三次他射不出來,就一直幹一直幹,幹到最後才射一點點,量比前兩次少很多,可是他很喘,感覺很累。」
她說完露出一個有點佩服的表情。「大叔真的很厲害呢。就這樣一路從早上幹到中午,總共射了三發。」
阿杰靠在牆上,覺得自己需要一根菸。他不抽菸,但此刻真的需要一根菸。
小柔完全沒注意到他的反應,自顧自地從書包裡拿出那本粉紅色的筆記本,翻到最新的空白頁,拿起筆在上面寫字。
「忘了問大叔名字。」她邊寫邊唸,「就寫痴漢大叔吧。雞雞硬到爆青筋,龜頭又紅又大,持久力驚人,能連續射三發,體力很好,腰力很強,從後面來的時候撞得很用力——」
「小柔。」阿杰伸手按住她的筆記本。
她抬起頭,眼睛圓圓的,滿臉困惑。
「以後遇到這種事,妳要逃。」阿杰盯著她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說。「懂嗎?要逃。」
小柔歪頭,表情像是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為什麼?」她問。「很舒服啊。就是有點累而已。」
「那不是舒不舒服的問題。」阿杰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在跟一個不懂危險的小孩解釋為什麼不能摸火。「那些人——火車上那種人,他們是壞人。不是我們昨天約好的那種,是自己隨便亂來的。妳可能會被傷害,可能被綁走,可能在什麼奇怪的地方被丟下來,妳知道嗎?」
小柔眨了眨眼睛,沒有說話。
「如果他把妳帶到更遠的地方怎麼辦?如果他不讓妳走怎麼辦?如果他對妳做更過分的事怎麼辦?」阿杰越講越急,聲音壓不住地大了起來。「妳根本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他要是把妳拖去沒人的地方——」
「可是。」小柔打斷他,語氣還是那樣輕輕軟軟的。「他沒有啊。」
阿傑愣住。
「他只是想射出來而已。」小柔說,歪著頭看他,像是在解釋一個很簡單的道理。「跟其他人一樣。他們都只是想射出來。我讓他們射在裡面,他們就開心了,就不會傷害我啦。」
阿傑握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他突然懂了。眼前這個女生根本沒有「危險」這個概念。她不是不怕,是根本不知道要怕。她把男人的慾望當成某種可以被滿足的需求,跟吃飯喝水一樣自然,而她剛好擁有滿足這些需求的能力。
「我以後陪妳上學。」
這句話從他嘴巴裡冒出來,連他自己都有點意外。
小柔的眼睛亮了起來。「嗯?真的嗎?學長?」
「真的。」阿杰說,語氣比他自己預期的還要篤定。「從明天開始,我去接妳,搭同一班火車,一起到學校。下課我再送妳回去。」
小柔笑了,笑得眼睛都彎起來,整張臉亮晶晶的,像個收到禮物的小孩。
「好開心!」她抓著他的袖子晃了晃。「學長要陪我上學欸!」
阿杰看著那張笑臉,心臟緊緊的。
他想起昨天自己下的結論——她是做愛聖體,天生就是來享受的。但此刻他忽然意識到另一件事:享受歸享受,她根本不會保護自己。她會打開雙腿接納任何一個硬著雞雞靠過來的男人,不挑不選,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碰到真正的危險。
「小柔。」他伸手按住她的頭頂,輕輕揉了揉。「以後要跟我說。不管誰碰妳、在哪裡碰妳、怎麼碰妳,都要跟我說。」
「好啊。」小柔仰頭看他,眼神清澈得不像話。「學長想知道嗎?想知道每一個人的事情?」
「對。」阿傑說。「每一個。」
小柔點點頭,拿起筆記本,在痴漢大叔那一頁的最下面又補了一行字。
阿傑低頭看了一眼,看到她在備註欄寫著:學長說以後要陪我上學,開心。
他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發誓。
不管發生什麼事,他都會保護她。
就算她的身體不屬於他一個人,就算這間公寓已經變成炮房,就算明天、後天、每一天都會有不同的男人走進來——他還是要保護她。
因為她是小柔。
因為她是那個歪著頭問他「這就是男人的雞雞嗎?很舒服呢」的小柔。
因為她是那個被侵犯的時候不叫不哭只會黏膩喘氣、事後還認真寫筆記的小柔。
因為全世界大概沒有第二個這樣的人了。
「學長。」小柔的聲音把他拉回來。「你還在不高興嗎?是不是因為痴漢大叔插隊了?他沒有預約對不對?」
阿杰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出來。
「對。」他說,聲音終於鬆了一點。「他插隊了。」
「那我下次叫他預約。」小柔認真地點頭,然後翻了翻筆記本。「可是他沒有電話欸……怎麼辦?我要在火車上等他嗎?」
「不要。」阿杰立刻說。「不要再等他。那種插隊的以後都不要接。」
「喔。」小柔乖巧地點頭,然後歪頭看他。「那學長要幫我找預約的嗎?像昨天那樣?」
阿杰看著她,沉默了三秒。
「對。」他說。「我幫妳找。」
小柔笑得更開心了,把筆記本收進書包,伸手勾住他的手臂。「那我們去吃午餐吧,我好餓喔,被幹了一整個早上,肚子都空了。」
阿杰被她拖著往前走,聽著她理所當然地說出那句話,覺得自己的心臟又被擰了一下。
但他沒有放開手。
從今天開始,這條路他會陪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