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傑帶著小柔回到公寓的時候，注意到她一路上都不太對勁。
平常她會勾著他的手臂，邊走邊講一些讓人接不下去的話，像是「學長你昨天射好多喔」或是「昨天那個阿威的雞雞歪歪的，插進來的時候會頂到不一樣的地方」。但今天她安安靜靜的，低著頭看自己的書包帶子，連經過便利商店都沒有說要進去買布丁。
「小柔。」阿傑在玄關脫鞋的時候開口。「妳怎麼了？」
小柔站在他身後，抱著書包，難得地思考了很久。她的眉頭微微皺起來，嘴唇抿著，像是在數腦子裡的字，數好了才慢慢開口。
「我媽媽懷孕了。」她說。「然後我跟繼父做愛了。」
阿傑的鞋掉在地上。
「喔——恭喜啊。」他彎腰把鞋撿起來放好，腦子還在處理前面那句話。「等等。蛤？」
小柔點點頭，走到床邊坐下來，把書包放在腿上，兩隻手規規矩矩地壓在書包上面，像個等著被老師問話的學生。
「媽媽跟繼父再婚兩年多了啦，前陣子確定有小寶寶，我很開心喔，要有弟弟或妹妹了。」她說，語氣平淡得像在報告天氣。「然後那天晚上，我洗完澡在房間寫筆記本，繼父開門進來，看到我壓在桌上的筆記本。他翻了一下，看完之後就把褲子脫了。」
「等、等一下。」阿杰走過去蹲在她面前，兩隻手握住她的肩膀。「妳說他——他就這樣？」
「對啊。」小柔歪頭看他。「他說：『原來你在外面給那麼多人幹，那我也要。』我說好啊。然後他就把我壓在床上，從後面插進來了。」
阿傑覺得自己的太陽穴在跳。
「小柔，他是妳繼父。」
「我知道啊。」她眨眨眼睛。「可是他的雞雞很硬欸，一直頂一直頂，而且他力氣好大，抓著我的腰不放，我整個人都被他往後拉。他跪在床上，我趴著，他從後面插進來的時候，整根都進去了，我感覺得出來他的龜頭比學長還大一點，撐開的時候會有那種——」
「好，好，停。」阿杰閉上眼睛，深呼吸。「細節先不用。然後呢？」
「然後他就射了啊。」小柔理所當然地說。「射完之後他跟我說，以後每天晚上都要來我房間內射我。」
阿傑睜開眼睛。
「每一天？」
「每一天。」小柔點點頭，臉上終於浮現一點困擾的表情。「其實有點麻煩欸，學長。因為他畢竟是媽媽的男人啊，媽媽知道了會傷心的。而且——」她歪頭想了一下，像在整理筆記本上的重點。「我不想要一直跟同一個人做。每天都是他，很無聊欸。」
阿傑站起來，在房間裡走了兩步，又轉回來。
「妳有沒有跟他說妳不想？」
「有啊。」小柔說。「我說：『可是我不想每天只跟你做。』他就說：『你這個精液壺沒資格挑。』然後又插進來。」
「他叫妳什麼？」
「精液壺。還有飛機杯。」小柔扳著手指數。「還有什麼……喔對，他說我是『會走路的射精專用穴』。我不喜歡被那樣叫，感覺好難聽喔。雖然他的雞雞還可以啦——」
「小柔。」
「——又硬又會射，抽插的節奏也算穩定，大概中上水準吧，可是——」
「小柔。」阿杰蹲回去，握住她的手。「妳聽我說。」
小柔停下嘴巴，看著他。
「他不可以那樣叫妳。」阿杰一字一字地說，聲音壓得很低。「不管他的雞雞多硬多會射，不可以。」
「對嘛。」小柔嘟起嘴。「我也覺得不可以。而且他每次射完都不幫我擦，說反正明天還要射，擦了也是白擦。可是精液乾掉之後黏黏的很不舒服欸，走路的時候大腿內側都會癢——」
「好。」阿杰站起來，聲音穩下來了。「那我們來解決這件事。」
小柔抬頭看他，眼睛亮了一下。
「妳不能待在那個家裡。」阿杰說。「至少現在不行。他發現了筆記本，知道妳不會拒絕，就會一直來。妳媽懷孕，家裡注意力都在她身上，沒人會注意到妳房間晚上發生什麼事。」
「喔……」小柔點點頭，好像第一次想到這件事。
阿傑深吸一口氣。
「妳搬過來跟我住。」
小柔的表情瞬間亮起來。她從床上彈起來，書包掉在地上也不管，整個人撲上去抱住阿杰的腰。
「真的嗎？可以嗎？我喜歡學長，想跟學長住一起！」
阿杰感覺到她軟軟的身體貼上來，胸口那股從早上就堵著的悶氣終於散了一點。他伸手按住她的後腦勺，把她壓在自己懷裡，嘴角忍不住往上彎了一下。
但他剋制住了。
「不過我這間房有點太小了。」他環顧四周，六坪大的套房，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櫃就滿了。「給我一點時間，我去找一間適合兩個人住的房間。這段期間妳先忍忍，盡量鎖門，他如果硬要進來——」
「他會硬要進來喔。」小柔從他懷裡抬起頭，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便當吃什麼。「繼父說不管我鎖不鎖門，他都有鑰匙。而且他說如果我跟媽媽講，他就把筆記本給媽媽看。」
阿傑的下顎繃緊了。
「那就更要搬。」他說。「但不能被他發現。妳東西先一點一點拿來我這裡，從今天開始。書包裡能塞多少就塞多少，不要用行李箱，會被看到。衣服、課本、衛生棉、充電器，每天帶一些。知道了嗎？」
小柔乖巧地點頭。
「然後。」阿傑握住她的肩膀，彎下腰，讓自己的視線跟她平行。「這段期間，他如果又——」
「他今天晚上也會來喔。」小柔插嘴。「他說每天晚上，所以今天也算。」
阿傑閉上眼睛一秒，然後睜開。
「好。那從明天開始搬。今天他如果又進妳房間，妳不要跟他說任何事情。不要說要搬家，不要說我的名字，不要讓他發現妳在計畫什麼。他問妳什麼妳就點頭搖頭就好，知道嗎？」
「知道。」小柔說。
「做完之後——」阿杰頓了一下，喉結滾了滾。「做完之後妳傳訊息給我。不管多晚，我都醒著。」
小柔看著他，歪頭笑了一下。那個笑容不是平常那種天真的、什麼都不懂的笑，而是帶著一點點的、很淡很淡的——好像被照顧到了的那種開心。
「學長。」她說。「你對我好好喔。」
「這不是好。」阿杰說，聲音有點粗。「這是應該的。」
「那你會跟我約好嗎？」小柔伸手抓住他的衣角，輕輕扯了一下。「你說要搬，是真的嗎？不可以騙我喔。繼父也說他會對媽媽好，可是他都在半夜溜進我房間。我不喜歡被騙。」
阿傑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還是一樣清澈，一樣乾淨，好像這世界上的髒東西潑不進去似的。但她剛剛說出來的話，每一個字都在告訴他，這雙眼睛已經看過太多不該看的東西了。
「好。」他說。「約好了。」
他伸出小指。
小柔低頭看著他的手指，愣了一秒，然後笑出來。她伸出自己的小指，勾住他的。
「約好了。」她說。「那我等學長。」
阿傑收緊手指，把她的小指扣在掌心裡。
「東西從明天開始搬。書包、提袋、任何你平常會帶出門的袋子，每天塞一點。先拿最重要的。課本一定要帶，妳還要上學。其他的慢慢來，我們不急，但不能被發現。」
小柔用力點頭，然後放開他的手指，彎腰撿起書包。
「那我今天回去先把內衣褲收一收。」她說，語氣認真得像在做期末報告的計畫表。「襪子也要嗎？我有十二雙襪子。」
「都帶。」阿杰說。「全部帶。」
「好——」小柔拉長音，把書包背好，走到玄關穿鞋。她彎腰綁鞋帶的時候，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他。
「學長。」
「嗯？」
「繼父今天晚上的份，我回來要跟你說嗎？」
阿杰靠在門框上，看著她蹲在地上、鞋帶綁到一半的姿勢，覺得自己的心臟又被人擰了一下。但他這次沒有閉眼睛。
「要。」他說。「每一個細節都要。」
小柔笑了一下，把鞋帶綁好，站起來。
「那我走囉。晚上傳訊息給你。」
「路上小心。」
門關上之後，阿杰站在原地，聽著她的腳步聲沿著走廊慢慢變小、變遠。然後他轉頭，看著這間六坪大的套房。
床、桌子、衣櫃。
他拿出手機，打開租屋網，開始找兩房一廳的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