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星期之後，吳建豪在下午兩點整推開婦科檢查室的門。
許雅雯已經在裡面了。她站在檢查床旁邊，身上穿著白袍，白袍底下看得見淺藍色的襯衫領口和一截窄裙的腰頭。她正在調整床尾腳架的角度，聽見開門聲，轉頭看了他一眼，點了一下頭。
「進來，把門帶上。」
她的聲音平穩，跟平常在診間交代事情的時候一模一樣。吳建豪關上門，走到檢查床旁邊。日光燈照得整間檢查室白晃晃的，牆上的高清螢幕還沒有開，黑色的鏡面反射出他們兩個人站在床邊的影子。
許雅雯把腳架的角度固定好，然後站直身體，伸手解開白袍的釦子。一顆、兩顆、三顆。她把脫下來的白袍對折，搭在推車旁邊的椅背上。
吳建豪看見她淺藍襯衫的袖子捲到手肘，手腕上戴著一隻細鍊腕錶，秒針還在走。她的手指移到窄裙側邊的拉鍊，拉下來，金屬拉鍊的聲音在安靜的檢查室裡聽得很清楚，像一小串很短促的摩擦聲。窄裙順著她的腿滑下去，她彎腰把裙子撿起來，疊好，放在白袍上面。
她現在下半身只剩一條深灰色的棉質內褲。內褲的剪裁很普通，不是蕾絲也不是透明薄紗，就是一般女性日常會穿的那種。她兩手拇指扣住內褲的鬆緊帶，往下褪，過了大腿、膝蓋、小腿，然後一腳一腳抽出來。那條內褲也被疊好，跟窄裙放在一起。
她赤腳踩在檢查室的地磚上，腳趾頭微微蜷了一下，大概是瓷磚有點涼。然後她坐上檢查床，把身體往後挪，躺下來。她的襯衫下擺剛好蓋到恥骨上方一點點的位置，露出整片光滑的小腹和一雙勻稱的腿。
「幫我扣上腿扣帶。」
吳建豪走到床尾，兩手握著她的腳踝，一隻一隻放上腳架的凹槽。她的腳踝很細，皮膚摸起來溫溫的，腳背的血管在日光燈下隱約可見。他把皮製的腿扣帶繞過她的小腿，扣上金屬扣環，收緊。左腳，右腳。她的雙腿現在呈八字形張開，膝蓋彎曲，腳底懸空踩在腳架上。
許雅雯伸手拉住圍簾的邊緣，往自己這邊拉。米色的布簾從天花板軌道滑過來，把她腹部以上的身體全部遮住。現在從床尾看過去，只看得到她的下半身——從肚臍往下，到小腹，到大腿根部，以及兩腿之間那個被高清鏡頭對準的部位。
「打開螢幕，鏡頭對準。」
吳建豪按下牆上螢幕的開關，然後調整推車上的高清鏡頭。鏡頭緩緩推進，焦點落在她張開的雙腿中央。螢幕亮起來，十倍的放大畫面上，她的外生殖器清清楚楚地呈現出來，每一條皺褶、每一寸皮膚的色澤差異，都無所遁形。
許雅雯的聲音從圍簾後面傳過來。「先複習上星期的內容。從最外側的結構開始，一個一個講。」
吳建豪站在床尾，看著螢幕上放大的影像，開始回答。
「最外側是大陰唇，左右兩片，由脂肪組織和皮膚構成，表面有陰毛分佈。內側是小陰唇，沒有脂肪組織，也沒有陰毛，皮膚很薄，血管分佈密集。兩片小陰唇在前方會合，形成陰蒂包皮。陰蒂頭在包皮下方，是女性外生殖器最敏感的結構。」他頓了一下。「陰蒂頭下方是尿道口，再往下是陰道口。陰道口周圍有處女膜痕。」
圍簾後面安靜了兩秒。
「很好。」許雅雯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全部都記住了。」
她把右手從圍簾邊緣伸出來，手掌朝上，手指微微張開。
「手給我。」
吳建豪把自己的右手放到她掌心上。她的手指收攏，握住他的手腕，把他往床尾的方向拉近一步。她的手指有點涼，但握得蠻緊的，不是那種輕輕搭著的握法，而是要把他的手帶到某個確定的位置。
「臨床上做觸診的時候，醫師會戴手套。」她的聲音維持著一貫的平穩，像在講一個很中性的醫學事實。「手套可以隔絕感染風險，但也會隔掉很多重要的觸感——皮膚的溫度、表面的紋理、組織的彈性。今天你不用戴手套。」
她把他的手按在她的大陰唇上。
吳建豪的指尖先碰到的是陰毛。修剪過的、短短的、觸感像軟刷子的毛，然後是指腹壓進去的脂肪組織。大陰唇的表面很柔軟，像隔著一層絨布在壓一塊海綿，手指可以陷進去半公分左右，然後就會碰到底層的結締組織，彈性開始回推。
「感覺到了嗎？」許雅雯的聲音從圍簾後面傳來。「我的大陰唇的厚度，還有脂肪組織的分佈密度。你慢慢用手指沿著外緣摸一圈，感受它的形狀。」
吳建豪照做。他用食指和中指沿著她左側大陰唇的外緣慢慢滑過去，從恥骨聯合的位置往下，繞過會陰外側，再沿著右側往上。她的左側大陰唇比右側稍微飽滿一點點，不對稱的，但差異很小，不用心摸不會發現。皮膚表面很光滑，但仔細感受的話，可以摸到很細很細的絨毛，跟陰毛的粗硬觸感完全不一樣。
「大陰唇的功能是保護內側的結構，還有調節溫度。」她繼續講解，聲音沒有顫抖，甚至比剛才更沉穩了一點。「性興奮的時候，大陰唇會充血變厚，微微向外翻開，讓小陰唇和陰道口露出來。」
她抓著他的手，把他帶到小陰唇的位置。
「現在摸小陰唇。」
小陰唇的觸感完全不一樣。沒有脂肪層，沒有陰毛，就是薄薄的兩片皮膚，像被體溫溫熱的絲綢。吳建豪的指尖一碰到小陰唇的邊緣，就感覺到那層皮膚在指腹下滑動，帶著一層很薄的水氣——不是濕，是潮，像剛洗完澡擦乾之後殘留在皮膚上的那一點水分子。
「兩片小陰唇的形狀不太對稱，右邊比左邊長零點三公分。」她的聲音還是平穩的。「你用手指輕輕捏起來，感受它的厚度跟彈性。」
吳建豪用拇指和食指輕輕捏起小陰唇的邊緣。皮膚薄得幾乎透明，指腹可以隔著小陰唇感覺到自己的指紋。他稍微用力，捏住，再放開。小陰唇恢復原狀的速度很快，不到一秒就彈回去了，邊緣留下一點點被他捏過的淡紅色壓痕。
「血管分佈很密集，所以顏色會隨著充血程度變化。」許雅雯的聲音繼續從圍簾後面傳來，語速稍微慢了一點，但咬字還是很清楚。「你現在看到螢幕上，我的小陰唇是淡粉色的，因為還沒有進入性興奮狀態。等一下——等一下我們做到刺激陰蒂的時候，你再看它的顏色變化。」
她在「等一下」那個地方停頓了半拍。很短，短到如果吳建豪不是一直在注意聽她的每一個字的尾音，根本不會發現。
她把他帶到陰蒂的位置。
「這是陰蒂。」她用他的食指指腹，按在陰蒂包皮上方。「現在包皮還覆蓋著陰蒂頭，你先用手指把包皮往上推開。」
吳建豪用拇指輕輕把陰蒂包皮往上推。推開的瞬間，圍簾後面傳來一聲很輕的、從鼻腔裡漏出來的換氣聲，像一個人突然被冷風吹到皮膚上的那種反射性吸氣。
陰蒂頭露出來了。
在螢幕上，他看見一個小小的、圓潤的、色澤比周圍組織更深一點的粉紅色突起，直徑大概零點五公分不到，表面光滑，帶著一點點濕潤的反光。他用食指指腹輕輕碰上去，陰蒂頭立刻在他的指尖下變得稍微硬了一點，像一小顆還沒有完全膨脹的橡膠粒子。
「我的陰蒂——」許雅雯的聲音在「陰蒂」兩個字之前又頓了一下，但很快接上。「長度是零點八公分，直徑是零點五公分。你看，它的根部——」她用手指帶著他的指尖，沿著陰蒂頭往下摸到陰蒂體，那一段埋在皮下，但還是可以摸到一條細細的、硬硬的索狀結構。「——長度是兩公分，埋在皮下，表面看不到。」
她握著他的手，讓他用兩根手指輕輕捏住陰蒂頭。
「現在，」她的聲音放慢了一點，每個字之間的間隔拉長了零點幾秒。「我要你對我的陰蒂進行重點刺激。這個步驟——是為了讓你觀察女性外生殖器在性興奮狀態下的變化。你現在開始。」
吳建豪開始動作。
他用食指指腹按在陰蒂頭上，以畫圓的方式輕輕摩擦。一圈、兩圈、三圈。螢幕上，陰蒂頭的顏色開始變深，從粉紅色慢慢轉成桃紅色，體積也在脹大，直徑從零點五公分脹到零點六、零點七。
「繼續。」她的聲音聽起來還是鎮定的，但尾音有一點往上飄。「不要停——」
吳建豪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陰蒂頭，輕輕按壓。每一次按下去，她的骨盆底肌肉就會微微收縮一下，陰道口跟著縮緊、再放鬆。螢幕上看得見小陰唇的顏色也開始變了，從淡粉色慢慢轉成跟陰蒂頭差不多的桃紅色，邊緣充血腫脹，原本薄薄的皮膚變厚了，表面滲出一層很薄的透明分泌物。
「現在——用手指扭轉它——」這句話裡有一個字破了音，是「轉」那個字。
吳建豪照做。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陰蒂頭，順時針輕輕扭轉十五度，然後逆時針轉回來。扭轉的時候，他感覺到陰蒂頭在他指腹下劇烈搏動，像一顆小小的心臟在跳。許雅雯的呼吸聲從圍簾後面傳過來，不再是平穩的換氣，而是一段一段的、壓抑過的急促鼻息。
「再來——拉長——」
吳建豪捏住陰蒂頭，輕輕往外拉。陰蒂頭被拉長到大約一公分的長度，彈性很強，像一條很小的橡皮筋。他一放鬆，它就彈回去，然後整顆陰蒂頭在包皮外劇烈顫動。
「啊——」圍簾後面傳來一聲被硬生生咬斷的短促聲音。不是對話，不是講解，就是一個沒控制住的音節。然後她的聲音又回來了，沙啞的、顫抖的、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你看螢幕——陰蒂勃起——血管充血——直徑脹大到——大概一公分——」
螢幕上，陰蒂頭已經從原來的粉紅色小顆粒脹成一顆桃紅色的、飽滿的、表面緊繃到發亮的小圓球。包皮完全退到冠狀溝後面，整顆陰蒂頭暴露在外，每次吳建豪的指尖擦過去，它就跳一下，像有自己的神經系統在單獨運作。
「繼續摩擦——加快速度——」她的聲音已經完全失去平穩了，句子被呼吸切成一截一截的。「我要你觀察——高潮前——陰蒂的變化——」
吳建豪加快手指的速度。他用食指指腹壓在陰蒂頭上，以每秒兩到三次的頻率來回摩擦。螢幕上，整個外生殖器都在變化。小陰唇充血腫脹到平常的兩倍厚，顏色從桃紅轉成深紅，邊緣外翻，像兩片被泡開的花瓣。大陰唇也充血變厚，微微向外張開。陰道口開始分泌大量透明黏液，不是一滴一滴的滲出，而是一小片一小片地往外冒，順著會陰往下流，在螢幕上看起來像被打破的蛋白，黏稠的、透明的、拉著絲的。
「快了——」她的聲音在發抖，每個字的尾音都在往上飄。「快——快到了——」
吳建豪沒有停。他的手指壓得更用力一點，摩擦的範圍更大一點，從陰蒂頭摩擦到陰蒂體，再回到陰蒂頭。他能感覺到她的大腿肌肉在腿扣帶底下繃到極限，膝蓋想往內收但被腳架頂住，小腿在輕微抽搐，腳趾彎曲，緊扣著腳架的凹槽。
「現在——」這句話幾乎是用喊的，但被她硬生生壓成氣音，從圍簾後面噴出來。「現在——我正在——高潮——你看——陰道口——收縮——」
螢幕上，陰道口開始劇烈收縮。不是上次那種零點八秒間隔的規律收縮，而是更密集、更不規則的痙攣。陰道口的黏膜皺褶在一秒之內收緊、放鬆、再收緊、再放鬆，每一次收緊都擠出一小股透明黏液，順著會陰往下流。大陰唇在抽搐，小陰唇在抽動，陰蒂頭在沒有任何直接觸摸的情況下自行跳動，整顆脹到發紫的桃紅色。
「收縮——頻率——太快了——數不清——」她的聲音被撞碎成一個字一個字的，每個字之間夾著急促的喘息。圍簾後面傳來她手指抓緊檢查床邊緣金屬欄杆的聲音，指甲刮在金屬上，發出很細很尖的摩擦聲。
「心跳——一百二——呼吸——喘——皮膚——血管擴張——胸口——脖子——都紅了——」
然後她的聲音中斷了，只剩下一聲長長的、從喉嚨深處被擠出來的氣音。那個氣音拖了大概四秒鐘，尾端往上勾，變成一個很小很小、幾乎聽不見的顫音，然後才慢慢落下來。
圍簾後面安靜了很久。
吳建豪的手指停在她的陰蒂上，沒有動，也不敢動。他可以感覺到她整個骨盆底還在輕微地抽動，陰道口還在很慢很慢地收縮、放鬆、收縮、放鬆，像地震過後的餘震。螢幕上，那些充血的組織慢慢褪色，從深紅降回桃紅，再降回淡粉，但還沒有完全恢復。小陰唇還是腫的，陰蒂頭還露在外面，比正常狀態大了一圈。
然後圍簾後面傳來一聲很慢很深的吐氣。
然後是兩聲。
許雅雯的聲音再次傳來的時候，沙啞得像在砂紙上磨過，但語調已經開始恢復那種專業的平穩了。「今天的課程——讓你觀察了女性外生殖器在性興奮狀態下的完整變化過程。從充血、腫脹、分泌、到高潮時的肌肉收縮，還有高潮後的消退期。」
她頓了一下。吳建豪聽見她吞了一口口水。
「下星期的課程是內診。你要用陰道窺鏡——就是鴨嘴——撐開我的陰道，觀察陰道壁和子宮口的結構。」
她又頓了一下。
「今天下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