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禮拜過得比吳建豪想像中要快,也比他想像中要慢。
那天早上,吳建豪醒來的時候,窗外那隻鳥又停在電線上。他站在窗前看了牠一會,然後去浴室洗臉刷牙,換上白袍,把聽診器掛在脖子上。
他走到門診診間的時候,許雅雯已經在裡面了。她坐在辦公桌前,正在翻閱今天的預約名單。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推了一下眼鏡。
「早。」她說。
「老師早。」吳建豪說。
「好。」
上午的門診跟往常一樣。吳建豪坐在許雅雯旁邊,看她問診、量腹圍、聽胎心音,一面在病歷上做紀錄。中午他們在辦公室吃了便當——她的是一份雞肉飯,他的是一份排骨飯。兩個人隔著一張桌子吃飯,中間擺著一疊病歷和一臺血壓計。她問他上午那兩個抹片病例的印象,他回答了,她點點頭,說還可以再仔細一點。
下午一點五十分,許雅雯關掉電腦,從辦公椅上站起來。
「走吧。」她說,拿起掛在椅背上的白袍披上。「去檢查室。」
吳建豪跟在她身後走出診間。走廊上的日光燈照在他們兩人的白袍上,發出很淡的白色反光。許雅雯打開檢查室的門,走進去,等他進來之後把門關上,順手按下門鎖。
檢查室裡的擺設跟三個禮拜前一模一樣。婦科檢查床、器械臺、消毒槽、烘乾機、牆上的高畫質螢幕,還有那張黑色絨布底座的檯子,上面現在空無一物——兩個模型都收在抽屜裡。唯一的差別是空氣裡嗅得到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氣味,混著烘乾機剛結束運轉的餘溫。
許雅雯走到器械臺前面,轉過身來面對吳建豪。她今天穿的是深藍色的套裝,窄裙剛好過膝,裡面是膚色絲襪,腳上一雙黑色低跟鞋。白袍的釦子沒扣,垂在身體兩側。
「今天,」她說,聲音平穩得像在唸病歷,「距離上次排卵,四月十二日,剛好二十一天。基礎體溫今天早上測過了,三十六度七,比平常高了零點五度。」她停了一下。「排卵試紙也驗過了——兩條線,測試線比對照線還深。」
她看著吳建豪,眼鏡後面的眼睛眨了一下。
「今天是排卵最高峰。我的身體正處於最容易受精的狀態。」
她說完這句,伸手到脖子後面,把盤起的長髮解開。頭髮散下來,落在肩膀上,落在那件深藍色的套裝外套上。她脫掉白袍,摺好放在器械臺旁邊的椅子上,然後脫掉外套,一樣折好放在椅子上。
窄裙的拉鍊在左側腰際。她伸手拉下拉鍊,裙子順著臀部往下滑,她彎腰把裙子撿起來摺好。現在她身上只剩下膚色絲襪、黑色蕾絲胸罩,跟同款式的黑色蕾絲內褲。絲襪在日光燈下發著很淡的光,勾勒出她大腿的線條。
她沒有猶豫,沒有停頓。拇指勾住絲襪的褲頭,連著內褲一起往下拉,脫到腳踝,踩出來,彎腰撿起,折好。胸罩的扣子在背後,她雙手繞到身後,解開,肩帶從肩膀滑下來,胸罩落在摺好的衣物堆上。
許雅雯赤身裸體站在檢查室的正中央,面對吳建豪。日光燈照在她白皙的皮膚上,把她鎖骨的凹陷、乳房的弧度、小腹的平坦、大腿內側的陰影全部照得一清二楚。F罩杯的吊鐘型乳房因為重量而微微外擴,呈現很自然的八字形,乳頭比一般女性更長,顏色是淺淺的粉褐色,乳暈大而柔軟,在空氣中微微起皺。小腹光滑,沒有一條妊娠紋,只有肚臍下方一道很淡很淡的、幾乎看不見的膚色細線——是十八歲那年的自然產留下的,時間把它磨到只剩一個淺淺的記號。
她走到婦科檢查床旁邊,坐上去,然後躺下來。她的頭枕在床頭的軟墊上,雙腿抬起來,熟練地放進床尾的兩側腳架上。膝彎剛好卡在腳架的凹槽裡,大腿向外張開。她的右手伸到腳架旁邊,摸到金屬腿扣帶,拉過來扣在左腳踝上,喀一聲扣緊,然後換手扣右腳。
「建豪,」她說,聲音從床上傳過來,比剛才輕了一點,「幫我把圍簾放下來。」
吳建豪走到床尾。他的手伸到床架上方,拉住那條淺藍色的布簾,往自己這邊拉過來。圍簾沿著滑軌無聲地滑過,遮住了許雅雯的上半身和臉。現在從床尾的方向看過去,只看得到她從腰際以下的下半身——雙腿張開固定在腳架上,外生殖器完全暴露在日光燈與高清鏡頭的焦點正中央。
牆上的螢幕亮著,畫面是她外生殖器的十倍放大影像。大陰唇因為雙腿張開而微微分開,露出裡麵粉紅色的小陰唇。陰蒂在小陰唇交會處的頂端,像一顆很小的珍珠,表面泛著一層很薄的水光。陰道口的形狀清楚可辨,處女膜痕在陰道口邊緣形成幾個不規則的小突起。
「建豪。」許雅雯的聲音從圍簾後面傳出來。
「是,老師。」
「三個禮拜前,我們約定好的事情,你還記得嗎?」
吳建豪站在床尾,看著螢幕上那個放大了十倍的粉紅色開口。他的手放在白袍口袋裡,握著那支筆——同一支筆,三個禮拜前從口袋邊緣露出一小截筆蓋,現在被他握在手心,塑膠筆桿溫溫的,沾了他的體溫。
「記得。」他說。
「重複一遍給我聽。」
「我提供精子。老師提供子宮和卵子。今天上課的時候,我會在老師體內射精,讓精子進入子宮,和卵子結合受精。」
圍簾後面安靜了大約三秒。然後許雅雯的聲音再次傳出來,比剛才又輕了一點,尾音帶著一絲幾乎聽不出來的沙啞。
「沒錯。受精之後,胚胎會在子宮著床,開始發育。接下來的課程——著床、受孕、懷孕的生理變化、產程、泌乳——」她說到這裡,停了大約一口氣的時間,「——全部都會用到我自己的身體當教材。」
吳建豪沒有說話。
「你確定嗎?」她問。
「確定。」
「好。」她說。「那我們開始上課。今天的課程內容是——排卵期女性內外生殖器的臨床觀察,以及自然受精的實際操作。」
吳建豪從口袋裡抽出手,走到床尾左側的器械臺旁邊。乳膠手套的盒子放在臺面上,他伸手去拿。
「不要戴手套。」許雅雯的聲音從圍簾後面傳來,語氣跟剛才一模一樣,平穩、清楚。「這是教學,不是真的看診。我要你用手指直接感覺,排卵期的身體摸起來是什麼觸感、什麼溫度。戴了手套就隔了一層。」
吳建豪把手從手套盒上移開。他走回床尾,站在她兩腿中間的正前方。螢幕上的影像還是那個放大了十倍的外生殖器,小陰唇比剛才更紅了一點,表面的光澤也更明顯了。
「首先,」圍簾後面傳來她的聲音,帶著很輕很輕的、不太容易察覺的微喘,「告訴我,排卵期的乳房會有什麼變化?」
吳建豪抬起頭,看著圍簾。圍簾遮住了她的上半身,但他知道她的乳房就在布簾的另一邊,袒露在日光燈下。
「排卵期的乳房——」他開口,聲音從喉嚨出來的時候有點乾,他吞了一口口水,「——因為雌激素和黃體素的刺激,乳腺組織會充血,乳房的體積會比平時略微增大,觸感會比較飽滿,按壓的時候可能會有輕微的脹痛感。」
「還有呢?」
「乳暈的顏色會比平時深,範圍也會稍微擴大。」
「乳頭呢?」
「乳頭會比平時更突出、更敏感,充血之後長度會增加,輕輕摩擦就會產生明顯的反應。」
圍簾後面傳出一聲很輕的、幾乎聽不到的吸氣聲。
「過來。」許雅雯說。「用手摸。確認你剛才說的是對的。」
吳建豪走到床的側邊,繞過圍簾。許雅雯的上半身出現在他眼前——她躺在那裡,長髮散在頭枕上,眼睛看著天花板,睫毛在日光燈下投下很淡的陰影。她的乳房袒露在空氣中,乳頭已經明顯充血挺立,比剛才她剛脫衣服的時候更長了幾分,顏色也更深了。乳暈微微隆起,表面的小顆粒清晰可見。
她沒有看他。她的眼睛還是盯著天花板,嘴唇微微抿著。
吳建豪伸出手。他的手指先碰到了她的左乳——指尖觸到乳房下緣的時候,她的身體幾乎沒有任何反應,只有小腹的肌肉輕輕抽了一下。他的手掌貼上去,托住乳房的重量。F罩杯的乳房沉甸甸地壓在他掌心上,皮膚的溫度比他的手心還高,觸感柔軟中帶著一種很紮實的飽滿。
「比平常飽滿嗎?」她的聲音從他頭頂傳來,平穩,但尾音短了一點。
「對。」他說。他的拇指輕輕往上推,滑過乳暈的邊緣。「你的乳暈——」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想起三個禮拜前的課程裡她叮囑過的,「排卵期的乳暈範圍比非排卵期擴大約百分之二十到三十,顏色從原本的淡褐色變成偏深的玫瑰褐。觸感——」他的拇指在乳暈上輕輕畫了一圈,「——比較柔軟,表面腺體的突起比平常更明顯。」
許雅雯沒有說話。吳建豪感覺到掌心下的乳房皮膚,溫度又升高了一點點。
他的手指繼續往上,指腹碰在乳頭的側面。乳頭已經完全挺立,長度比剛才剛開始的時候又長了一些,差不多有一公分多。他用拇指和食指輕輕捏住乳頭,感受它在指腹之間的硬度和彈性。
「你的乳頭——」他說,「充血之後長度明顯增加,直徑也變粗了。觸感比平常更硬,彈性——」
他的食指指腹在乳頭頂端輕輕摩擦了一下。
許雅雯吸了一口氣。
很短,很輕,像是有人用針尖在氣球上戳了一下,氣只洩了一瞬間就被按住。她的嘴唇抿得更緊了,眼角微微繃著,但那條細紋沒有動。
「——彈性比平常更好。」吳建豪說完,手指從乳頭上移開。
「右邊也檢查。」她說。聲音還是一樣平穩,但他聽出來了——那個平穩是繃出來的,像拉得很緊的橡皮筋,表面光滑,裡面全是張力。
吳建豪繞到另一側,同樣的程序——託起乳房,感受重量和飽滿度,檢查乳暈的顏色和範圍,最後用指腹輕輕摩擦乳頭。右邊的乳頭比左邊的更敏感,他的指腹才剛碰到,乳頭就自己微微跳了一下,像脈搏一樣。
「你的右乳頭比左邊更敏感。」他說。
「記錄下來。」她說。「繼續。排卵期的外生殖器變化,你應該很熟悉了。告訴我。」
吳建豪回到床尾。他的視線落在螢幕上,那個放大了十倍的影像裡,小陰唇已經變成很深的粉紅色,幾乎接近玫瑰紅,表面覆著一層薄薄的透明液體,在日光燈下反著光。陰蒂從包皮裡微微探出頭來,比剛才更腫了一圈。
「你的大陰唇因為充血而變得比平時更飽滿,顏色也比較深。」他說著,伸出手,手指輕輕按在她左側的大陰唇上。皮膚的溫度很燙,觸感軟中帶著一種水腫般的飽脹。「小陰唇的顏色比非排卵期深了差不多一倍,從原本的淡粉紅色變成深粉紅,接近玫瑰紅——而且,」他的手指輕輕撥開左側的小陰唇,黏膜表面拉出一條很細很細的透明絲線,在日光燈下閃了一下,「分泌物明顯增加,黏稠度也比非排卵期低,呈蛋清狀,可以拉絲。」
他的手指沿著小陰唇的邊緣往下滑,經過陰道口,沾到了更多透明黏液。他把手指舉到眼前,拇指和食指分開,那道黏液拉出一條大約五六公分的細絲,在燈光下晶瑩剔透。
「拉絲長度——」他目測了一下,「約五到六公分。這是排卵期的典型特徵,表示子宮頸黏液已經變成最容易讓精子通過的狀態。」
「很好。」許雅雯的聲音從圍簾後面傳來,但那個「好」字的尾音微微往上飄了一下,不太穩。「繼續。」
吳建豪把手放回她的外生殖器。他的手指找到陰蒂的位置,輕輕按在上面。陰蒂已經明顯腫脹,比非排卵期大了將近一倍,表面光滑緊繃,溫度燙得驚人。
「你的陰蒂——」他開口,話才說了一半,他的指腹在陰蒂的側面輕輕滑過——
「嗯……!」
那個聲音從圍簾後面衝出來,很短,很急,像是被人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不像「啊」,不像「嗯」,比較像兩個音同時從聲帶裡跑出來,撞在一起,還沒成型就被吞回去了。
許雅雯的腿在腳架上微微抽了一下。螢幕上,陰蒂在他指腹下明顯地跳了一下,小陰唇的邊緣也跟著輕輕翕動。
「繼續說。」她的聲音幾乎立刻恢復平穩,快到像是剛才那一聲根本沒發生過。「陰蒂的變化。」
吳建豪吞了一口口水。他的手指沒有移開,指腹輕輕壓在陰蒂上,感受那個微微跳動的節奏——跟脈搏一樣的節奏,只是更快一點。
「你的陰蒂——充血腫脹,體積比非排卵期大約增加百分之八十到一百。包皮退後,陰蒂頭完全暴露。觸感非常緊繃,溫度——」他的指腹在陰蒂頂端輕輕畫了一個很小的圓,「——比周圍組織高出大約一度到一度半。任何輕微的摩擦都會引起明顯的反應。」
他的指腹又畫了一個圈。
「唔——」
這次的聲音比剛才更沉一點,從聲帶深處直接震出來,尾音往下掉,掉到一半被截住。螢幕上的陰蒂在他指尖下又跳了一下,比剛才那一下更劇烈。
「繼續。」她的聲音現在繃得更緊了,像是隨時會斷掉的弦,但表面上還是平的。「陰道口的變化。」
吳建豪的手指從陰蒂往下移,經過小陰唇,停在陰道口。他的指尖輕輕按在陰道口的黏膜上,那裡的溫度比陰蒂更高,又溼又滑,黏膜在他輕按之下微微凹陷,然後立刻彈回來。
「你的陰道口——」
「嗯——!」
這一次的聲音沒有被吞掉。它直接從圍簾後面衝出來,是一個完整的、帶著顫音的「嗯」,從高音開始,往下滑了半個音階,然後戛然而止,像是有人用手堵住了她的嘴。
但沒有人堵住她的嘴。圍簾後面只有她一個人,躺在檢查床上,雙手握拳放在身體兩側,指甲掐進掌心。
吳建豪的手指感覺到陰道口在他指尖下收縮了一下,然後又一下。一股溫熱的液體從陰道口滲出來,沿著會陰往下淌,滴在檢查床的防水墊上,發出很輕的一聲「滴答」。
螢幕上,那股透明的液體從陰道口湧出來,在十倍放大的畫面裡像一道很小很小的溪流,沿著會陰的弧線流下去,在防水墊上形成一小灘反光。
「你的陰道口——」吳建豪努力讓自己的聲音維持平穩,「——因為充血和分泌物增加的關係,黏膜濕潤度達到最高,開口比非排卵期略微張開,周圍肌肉處於放鬆狀態,為性交和精子進入做準備。」
他的手指繼續按在陰道口的邊緣,感受著那一下一下的收縮。每一次收縮都有更多的液體從裡面湧出來,溫熱的,帶著一種很淡很淡的、有點像海水又有點像生米的氣味。
「陰道內部——」他正要繼續往下說,但話還沒講完,陰道口的收縮忽然變得急促起來,節奏從原本一秒一下變成半秒一下,然後所有的收縮全部撞在一起,變成一個持續不斷的痙攣。
「啊啊——」
圍簾後面傳出來的聲音不再是單個的「嗯」,而是一串連在一起的、高低起伏的「啊」。很短促,每一個「啊」之間隔不到半秒,音高往上攀,攀到一個不能再高的地方,停在那裡,然後像自由落體一樣往下掉。
「啊、啊、啊——嗯嗯嗯——」
許雅雯的雙腿在腳架上劇烈地抖了一下。金屬腿扣帶被扯得喀喀響,但她沒有踢開,也沒有伸手去解。她的陰道口在螢幕上劇烈收縮,節律性的,一波一波,從陰道深處往外推,每一次收縮都擠出一小股透明的液體。小陰唇跟著收縮的節奏一開一合,陰蒂腫得發亮,在整個高潮的過程中一直在跳動。
大約七八秒之後,收縮的頻率開始慢下來。從半秒一下,變成一下一秒,再變成兩三秒一下,最後停了。陰道口還在微微翕動,像喘氣一樣。
圍簾後面完全安靜了差不多五秒。
然後許雅雯的聲音傳出來。很穩。穩到像是在唸病歷。
「你剛才觀察到的,是排卵期女性達到性高潮時,陰道出現的節律性收縮。收縮頻率大約每秒一到兩次,持續時間約八到十秒。請記錄下來。」
吳建豪站在床尾,手指還懸在她外生殖器的上方,指尖沾滿了透明的液體。他看著螢幕上那個還在微微翕動的陰道口,看著那一小灘在防水墊上慢慢擴散的水光,吞了一口口水。
「是。」他說。「老師。」
圍簾後面又安靜了兩秒。
「基礎檢查結束了。」許雅雯說。她的聲音還是平穩的,但仔細聽的話,那個平穩裡面多了一層很薄很薄的沙啞,像是聲帶過度使用之後留下來的痕跡。「你的觸診結果跟書本上寫的完全一致。我很滿意。」
吳建豪沒有說話。他在等。
「現在,」她說,聲音裡的沙啞又多了一點點,「我的身體已經準備好了。我的陰道已經充分濕潤,可以讓你的陰莖順利插入。我的子宮口正在排卵期的開放狀態,子宮頸黏液也已經變成最容易讓精子通過的條件。」
圍簾動了一下。是她的手,從布簾的縫隙伸出來,放在小腹上,輕輕按在自己的恥骨上方。
「建豪。」她叫他的名字。
「是。」
「把你的精子射進我的身體裡。讓我的卵子受精。」她停了大約一口氣的時間。「讓我們懷上一個孩子,當作接下來九個月課程的教材。」
她的聲音從圍簾後面傳出來,平穩,清楚,專業。
只有最後一個字的尾音,微微往上飄了一點點,像是一句還沒說完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