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照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拧了起来。
不是愤怒,是失望。像猎手看到猎物在陷阱里已经断了气,连挣扎都不剩,只剩一团烂肉瘫在地上。他想要的不是这个——他要的是会怕、会躲、会哭的活物,不是一条被玩废了的死狗。
他抬起右手,指尖掐了个雷诀。暗紫色的电弧从指节间蹿出来,在暮色里噼啪作响,映得他半边脸明暗不定。
瑶儿看见了那道雷光。她瞳孔一缩,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可破碎的气声还没拼成字句,陈照的指尖已经往下一划。
一道拇指粗的暗紫雷电直直劈在她腿间。
瑶儿整个人被电得从青石上弹起来,膝盖离地三寸又重重摔回去。她的惨叫声撕裂了灵契台上的寂静,嗓子虽然哑了,那声惨叫却尖锐得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带着电流的余韵在空气里颤。她的身体在青石上剧烈抽搐,腰身反折,脚尖绷直,脚踝上的银铃被震得乱响。淡金色的灵液混着透明的尿液从她腿间喷溅出来,溅在青石上,溅在她自己的小腿上,溅在陈照的靴尖上。
她在失禁。不止失禁,她连控制自己身体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瘫在那摊温热的液体里,浑身痉挛,手指扣着青石的缝隙,指节泛白。
陈照低头看了看靴尖上那几滴液体,眉头又拧了一下,抬脚在青石上蹭了蹭靴底。
“精神点。”他的声音不高,语气像在吩咐一只不听话的畜生,“再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下一道雷就劈在同一个地方。”
瑶儿趴在那摊液体里,浑身抖得像筛糠。她听懂了。她撑着青石,手指滑了几次才勉强抓住地面,把上半身直起来。膝头旧伤裂开的口子被灵液和尿液浸着,疼得她小腿直打颤,可她不敢再瘫下去——她看见了陈照指尖还没收回去的紫光。
她跪直了。
嗓子还是哑的,嘴唇翕动了几次,只漏出几个破碎的气声,连“是”字都拼不完整。但她的眼睛没再翻白眼,瞳孔里有了焦距,虽然那份焦距里全是恐惧。
陈照指尖的雷光收了回去,暗紫色的电弧在他指节上最后闪了两下,彻底熄灭。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往下落在她心口那两道灵契金芒上——周衡那道亮在锁骨下方,李毓那道亮在胸口正中。两道金芒还在一闪一闪的,频率和她喘息时的胸口起伏同步。
他盯着那两道金芒看了很久,久到瑶儿跪都跪不稳了,上身晃了晃,又硬生生撑住。
玄长老站在台侧,深青道袍的衣角被山风吹得轻轻翻动,灰白长发束在脑后,脸上没有表情。他的目光在瑶儿腿间那滩液体上停了一瞬,又移向陈照收回雷诀的右手,最后落在浮在半空的青玉简上。
玉简上的第三道灵契纹路已经全部浮现,淡金色的纹线在简面上缓缓流动,像是活物。子时还没到,可纹路已经亮得刺眼,比前两道灵契浮现时都要快——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在提前苏醒。
陈照也看见了玉简上的变化。他偏头看了玄长老一眼,玄长老没有回看他,只是将辨灵尺从石案上拿起来,尺尾的金芒往瑶儿心口的方向偏了偏。
“子时未到。」玄长老的声音不重,却让陈照收回了视线。
陈照重新低头看瑶儿。她跪在那里,跪在自己的体液里,浑身还在微微发颤,可她的上半身直着,眼睛睁着,嘴唇虽然还在渗血丝,却没有闭起来。她在硬撑。不是因为不怕,是因为怕极了。
陈照的嘴角动了动,不是一个完整的笑,只是嘴角往上勾了一丝。
“对了,”他说,“这样就对了。”
瑶儿听见这三个字,肩膀抖了一下。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她根本说不出话——只能跪在那里,用那双被泪水泡得红肿的眼睛看着他,嘴唇翕动着无声地念了句什么。
夜风从山门的方向吹过来,吹得她身上的淡金灵雾往陈照的方向飘。陈照吸了一口,只一口,他丹田里的灵力就跳了一下。
青玉简上的纹路又亮了一分。子时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