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儿倒悬在横梁下,视线所及全是颠倒的山门与层层叠叠的人影。血从脚踝处蜿蜒而下,温热地滑过小腿,再没入雾气里,像一条极细的金线。她已分不清那金色是灵雾映出来的,还是她自己身上流出来的。李毓的手仍钳在她足踝上,十指如铁,分得她两腿几近撕裂。山风掠过她赤裸的脊背,汗湿的肌肤被吹得阵阵发紧,连最轻的风丝都像在搔刮她的皮肉。
“执事,”李毓没有松手,只偏了偏头,声音清朗,却带着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冷意,“把辨灵尺取出来,贴着她量一量。我要知道这一瓶,她还能不能给得出来。”
执法堂执事面上无波,只那眉心极轻地一蹙,又缓缓平复。他没有多言,只将银丝拂尘往臂弯一搭,探手入袖取出那柄三尺来长的玉尺。玉尺一出,石案旁近的三两名弟子不约而同退开些许,仿佛那尺上自有一股森寒之气。执事走近两步,半蹲下来,将辨灵尺尺尾小心翼翼地贴向瑶儿腿间,凌空停在半寸之外。玉尺尚未及身,尺面已隐隐泛起淡金纹路,像被什么烧灼着,一点一点亮起来。
“外溢极浓,”执事低声道,“浓度已足。”
李毓听了,却笑起来。那笑声极轻,只从喉咙里滚出来半声,混在山风里,像折了一截细枝。“足了?”他低头看瑶儿,“本少爷还没说怎么取呢。这瓶不要她那些哭喊逼出来的灵雾,本少爷要她一滴一滴,从身子里自己弄出来。”
他说着,握住瑶儿脚踝往下一按,让她的身体向下沉了几分。那根从缠心锁延伸出的金丝缚灵索在她脚踝上绷得死紧,索结正垂在她腿间上方,随着她身体的晃动一下一下轻荡。李毓松开一手,只以单掌扣住她两只脚踝,腾出的手指沿着金索往下一捋,将那索结推到她腿心处。冰冷的索结贴上她最娇嫩的那一处,瑶儿整个人如遭电击般一颤,喉咙里滚出一声变了调的呜咽:“别……求你……”
“求什么?”李毓的手又加了一分力,把索结按实在她腿间,“本少爷还没让你动。想歇?可以。自己扭腰,把它磨出来。磨出一滴,落进那只空瓶里,本少爷就让你喘上十息。磨不出来,今日你就挂在这里,挂到灵雾散尽,挂到山门吸干你为止。”
“哈啊……不、不行……”瑶儿哑声哭着,脑袋后仰,乌发被风吹得四散,半肿的脸颊上泪痕未干,又被新的泪冲开。她的身体像被一道无形的弦绷住了,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那索结明明是冰冷的,可贴在她腿间,却仿佛一下子烫起来,烫得她小腹阵阵收紧,牵连着心口处两道灵契同时一颤。她不敢动,可李毓压着索结的手又紧了一分,金索上的纹路磨着她,像无数细小的鳞片在刮。
“不行?”李毓冷嗤一声,“你没得选。”
阶下死寂。百余名弟子没有一个出声,连喘气都放得极轻。暖玉承露台上还有几个盘坐的弟子,此际连调息都忘了,只怔怔望着那倒吊于山门下的少女。辰光与月华同落,将她身上每一处湿润都照得清清楚楚。她那两条被分得大开的腿在半空微微发抖,脚踝上金索与银铃因她身体的晃动轻响不停,像细碎而凌乱的求饶。
瑶儿终是动了。她的腰极慢地往前一送,又往后一缩,像是被逼到绝处的小兽,明知道前面是火,也只能往上撞。金索索结随着她的动作在腿间来回一碾,那感觉潮水般没顶,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完整的声音,只泄出一串断断续续的笑:“哈……啊哈……不要……求求……啊哈哈哈……”她全身的肌肉都像被那一点触感激得寸寸绷紧,淡金色的灵雾轰然一涌,比方才浓了数倍,如烟如雾地往四下翻卷。逆脉锁灵早在她体内转了不知多少圈,灵气越锁越乱,越乱越往外溢,她越挣,雾越浓。
“对,就这样。”李毓居高临下地看她,声音里染上一丝几不可察的热意,“再扭。你这条身子,比你的嘴老实得多。”
执法堂执事已收回辨灵尺,退到石案旁。他左手垂在身侧,指尖极轻地摩过拂尘柄上一道暗纹,双目却一直盯着那团越来越浓郁的金雾。那雾比常日更烈,翻涌之间隐隐带着辰光与月华的清辉,又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气。他眉心再皱,正欲开口,李毓已先一步低下身,贴在瑶儿耳边。瑶儿只觉一股陌生的温热气息擦过耳廓,李毓的声音又低又缓,像蛇一样钻进她脑中:“这瓶不归宗里。本少爷要留着,有用处。”
瑶儿没能应声。她的腰还在动,已分不清是李毓逼的,还是身子已不受她的使唤。就在李毓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她心口处那两道灵契猛然同时一扯,像有两只手从她胸中朝相反方向撕,一道往上冲,一道往下坠。她“啊”地惨叫半声,脖颈后仰,腰身反折,膝头与手肘在半空中无意识地挣动。一滴极浓稠、亮着金芒的水珠从她腿间滚落,不偏不倚,滴进石案上那只空瓶里,发出极轻微的一声。
叮。
李毓的手仍压着索结,嘴角勾出一个淡得几乎没有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