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声弟子的话落下时,阶前再无人接话。晨雾被渐起的灵雾冲散了一些,空气里浮着极淡的金色,像谁把晨曦研碎了揉进风里。执事抚过拂尘银丝,目光在阶下扫了一圈,最后停在胆大内门弟子身上。
“今日轮次从你起。”执事道,“既已站到前排,便上去。只准一炷香,香尽即退。”
胆大内门弟子没有立刻动。他抬头望了瑶儿一眼,那目光里含着说不清的东西——有恨,有怨,也有压不住的燥意。瑶儿在半空与他对视一瞬,心头突地一跳,缠心锁像被那目光牵动似的,往腕间收紧半圈。她“呜”了一声,淡金灵雾便从肩头溢出来,顺着横梁下的风飘向阶下。
胆大内门弟子一步跨上白玉阶。鞋底落在石面上的声音很沉,一下,又一下,像踩在瑶儿心口。她本想说句什么,嘴唇刚动,那人已到了她身后,一双手钳住她两侧腰窝,十指陷进软肉里,不等她喘出半口气,便用力揉按下去。
“啊——哈、哈哈……别、别这样……啊哈、哈哈哈哈……”瑶儿整个人向前一弹,又因双臂反折吊着被拉了回来,赤足上的银铃清脆地响成一片。那人的手劲比往日大出许多,不再试探她哪一处更怕,而是直接碾磨她腰侧最不禁碰的软肉。淡金灵雾猛地炸开,成团地往四下涌去,阶下弟子被扑了一脸,只觉丹田中像有热油浇下,修为浅些的已经站不稳脚,倚在身侧同门肩上喘气。
“今天倒是不躲了。”胆大内门弟子贴在她耳边道,声音低而热,呼出的气混着灵雾,熏得瑶儿耳根发烫。他手下一面加力,一面沿她腰线往上游,指节顶进她腋下,碾住那处薄薄的软肉一揉。
瑶儿眼前金光乱闪,笑声陡然拔高:“啊哈、哈哈哈哈哈!不要、那里……啊哈、哈哈……放、放开……哈……”她挣得厉害,金丝缚灵索贴着心口跳动,每一下都像有人拿针往她经脉里刺。灵雾随着她的笑声愈发浓烈,几乎将横梁下的晨光都染成了金色。
温声弟子仍立在阶下,抱臂看着。他神色温和,唇角甚至带着一点笑,仿佛只是看同门修行的前辈。可当他的目光落在瑶儿因挣动而反复绷紧的腿腹时,那点笑意便淡了下去。
“师兄手重了。”他忽然道,语气仍温,“香规里可没这条。”
胆大内门弟子手上不停,偏头朝阶下瞥了一眼:“你昨日不也按着她腰侧揉到香尽?今日倒来教我。”
“所以我今日只照香规来。”温声弟子说罢,抬步上阶。他走得慢,每一步都像量过尺寸,等胆大内门弟子那一炷香烧到最末,他恰恰站到瑶儿面前站定。执事并未喝止,只将辨灵尺立起,看着尺上玉色一寸寸往上爬。
胆大内门弟子退下半步,手从瑶儿腋下抽走时,她整个人像失了支撑一般软下去,只剩金索吊着她的胳膊,两腿在半空轻颤。温声弟子也不看她,只伸手搭在她左臂外侧,顺着肩膀滑向肋下,指尖一勾,正卡进两条肋骨之间的细缝里。
“别……”瑶儿才发出半个字,那指尖已借着灵雾润过的肌肤滑进缝隙,指节一曲,斜斜地碾过她最怕的那一点。
“啊哈、哈哈哈哈哈——不要、不要碰那……哈、哈哈哈哈……温、温师兄……啊哈……”她笑得浑身乱颤,脚腕上的金索随着心跳一收,立刻在旧痕旁又勒出新的红印。几滴淡金色混着水光从她腿间滑落,滴在阶台上,腾起细细的金雾。阶下前排的弟子不由自主往前挪了半步,又被执事的拂尘威压逼了回去。
温声弟子面上仍是那副温和神色,手下却不肯停。他换了个角度,用指腹贴着她肋骨缝隙匀速揉动,像在研磨一味极难炼化的药材。瑶儿的声音已经碎了,笑声和哭腔搅在一起,半空里听来像只被逼到绝处的灵雀在叫。
“十瓶之令压着,今日若因心软取不足数,受苦的是你。”温声弟子低声道,声音几乎被瑶儿的哭笑声盖过去。他说着,另一手绕到她身后,掰开她紧并的脚趾,指节挤进趾缝里一刮。
“啊——哈、哈哈哈哈哈!脚、脚不要……啊啊哈……”瑶儿猛地弓起背,银铃疯响,金索“嗡”地一声绷直。执事手中辨灵尺骤然亮了半尺,他眉头微动,上前两步,将拂尘银丝往金索上一搭,那索才没有再往上勒。
“半日之数未至,灵雾已近满尺。”执事道。他这话不重,可阶下人人都听得清楚。无人退让。前排几个弟子反而又近了半步,眼里的热切比方才更盛。其中一个不知何时已绕到瑶儿身侧,伸手捏住她耳垂,指节抵着耳后那块软肉轻轻碾磨。
瑶儿什么都听不清了。耳后那一碰像一道细雷劈进识海,她整个人剧烈弹起,手腕被金索扯得发红,一声变调的哭喊从喉咙里迸出来:“啊哈——不要!那里、那里不行……哈、哈哈……饶了我……啊哈……”灵雾如潮,从她全身每一寸皮肤往外涌,淡金色的光点稠得像要滴下来。阶下弟子的呼吸声粗重起来,有人已盘坐在地,浑身发颤,却仍睁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半空里的人。
执事看看辨灵尺,又看看阶下,终是将拂尘一收,没有喊停。温声弟子和那捏耳垂的弟子交换了一个极淡的眼神,各自继续。瑶儿的声音渐渐哑下去,挣动的幅度也小了,只剩身体在本能地一阵阵发颤。灵雾一阵浓过一阵,玉尺已过了满度,执事将尺横在身前,待那一炷香将尽时,才缓缓开口。
“今日十瓶,取齐了。”
这一声落下,阶上几只手才慢慢松开。瑶儿已经发不出完整的字句,半张着嘴喘气,淡金色的雾气从她唇齿间溢出来。金索慢慢回松,绑痕里渗出细密的血珠,顺着她脚腕滴在白玉阶上。执事吩咐两名执法堂弟子上前解索,那二人一左一右架住她,才把人从横梁下取下来。瑶儿双脚刚沾到阶面,膝盖便是一软,直直往地上跪去。两人同时使力,才没让她磕在石阶上。
“送回去吧。”执事道,目光扫过阶下犹未散去的人群,“今日仪毕,各归各位。”
两名弟子架着瑶儿往阶下走。她赤足拖在地上,脚腕的血痕在白玉石面上断断续续划出几道淡红的线。经过阶下时,近旁青年别开脸,胆大内门弟子却一直盯着她,直到她被人半拖半架地带远。暮色从山门那一边漫过来,把三十三丈白玉染成一片昏黄。瑶儿听见身后有弟子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像是“明日还要更早”,又像是别的。她耳朵里嗡嗡响着,分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