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儿只“嗯”出那一声,意识便如断线纸鸢,晃晃悠悠沉了下去。青砖的凉意贴着半边脸颊,她连指尖都未再动一下,便已跌进一片混沌的梦里。梦里没有周衡,也没有这间窗纸半透的屋子,只有大片大片的云雾从脚底漫上来,湿漉漉地缠住她的足踝。那云雾里不知藏了什么,轻飘飘拂过她足心,一下,又一下,像有人执着一片鸟羽,沿着足弓最嫩的那道弧慢慢刮过去。她缩了缩脚,那痒意却不退,反倒顺着骨缝往里钻,直钻到脚心深处,麻得她浑身一颤。
她“咯咯”笑了出来,笑声从梦里溢出,细碎而短促。她分明还困着,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可那阵痒却不依不饶地追着她,从左脚心换到右脚心,又从脚心攀上脚踝,贴着银铃下方的细肉轻轻一勾。她笑得喘不过气,身子想躲,却像被什么缚住了,动弹不得。风从耳边掠过,又凉又急,吹得她发丝四散。不对。这风太真了。她猛地睁开眼,眼前的景物倒着,青砖地在头顶,房梁在脚下,窗纸外的天光从下往上漫过来,照得她眼前一片白。
她惊得“啊”了一声,这才发觉自己已被倒吊在房中。双臂被反绞在身后,金丝缚灵索从腕间缠心锁延出,绕过背后,再分作两股,将她的双足分开吊起,足踝上两只银铃倒悬着,稍一颤就叮叮响。她整个身子悬在半空,双腿大张,身上一丝未着,赤条条吊在晨光里,两点足尖绷得笔直,正对着周衡的胸口。他的手指正停在她左脚心,指腹不轻不重地按在足弓正中,见她睁眼,才缓缓收指,又在脚心嫩肉上轻轻一刮。
“醒了。”周衡淡淡道,像在说一件极平常的事。
瑶儿身子一抖,那从梦里的痒意便与眼前实感接上了,截不断,也躲不开。她“咯、咯咯”笑着,笑声被倒吊的姿势压得断断续续,眼泪一下涌了出来,顺着额角往下滴,落在青砖上。她想蜷起脚,金索却纹丝不动,只把足踝上的银铃带得一阵乱响。她笑着摇头,发丝在半空里荡来荡去,像一匹散开的乌缎。
“周、周衡……别……啊哈哈……别挠了……我醒了……我真的醒了……”她声音发颤,每个字都夹着笑,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碎光。
周衡没应她,只伸了另一只手,两指托起她倒悬的下巴,拇指在她唇下软肉上轻轻一按。那动作极轻,却让瑶儿整张脸都热了起来。他低头看她,目光从她散乱的发间落下去,顺着她细白的颈子、薄如蝉翼的纱衣,一直看到那对高高吊起的赤足。他的手指仍贴在她唇边,不轻不重地摩挲着。
“自己记的时辰,自己睡了多久,可知道?”他说。
瑶儿笑得浑身发软,连这笑声都变了调。她哪里还记得时辰,方才那一觉虽只片刻,却像把两日两夜的困倦都压成了梦里的雾,一散便是天旋地转。“哈……我、我不知道……求你……先把脚……啊哈哈……别捏那里……”她努力并拢双膝,却被金索分得极开,只晃得银铃叮当乱响,淡金色的灵雾从倒悬的身子底下一蓬蓬往下散,像细雨倒流,又像香炉里翻覆的烟。
周衡的手从她下巴滑下,按在她倒转的腰际。那腰比先前更细,倒吊时更显得薄,仿佛一握便要断了。他掌心贴着她腰侧最软处,缓缓收紧,将她悬空的身子稳住。瑶儿只觉他指尖所过之处都像点了一把火,忽听得他低声道:“时辰到了,该起来了。”
话音未落,他已欺身而上。瑶儿被他握着腰,整个人往后仰去,不是往地上,而是往半空里荡。金索随着她的动作绞紧半寸,她“啊”地叫了半声,便觉周衡已分开她,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直直挺了进来。倒悬的姿势让她什么都受不住,仿佛每一寸都被他抵到最里,那一下进得极深,她眼前金花四溅,笑声和哭声搅在一处,从喉咙里碎着滚出来。
“不、不要……啊哈哈……太深了……周衡——”她哭笑着颠晃,身子悬着,只靠他扶在腰间的手支撑。每一下都把她往半空里顶,又落下,正正好好撞进他怀里。银铃在她足踝上发疯似地响,叮叮当当,像无数细小的金珠砸在满室灵雾里。瑶儿两手在身后绞着,指尖无意识地抠进掌心,脚背绷成一道弧,又在他下一次挺入时软软一松。淡金色的灵雾不再四下散逸,而是顺着她心口那处灵契,丝丝缕缕地往周衡丹田涌去,将他的气息染上一重若有若无的金光。
周衡低低喘了一声,依旧没有说话。他只将瑶儿的腰扣得更实,动作又深又重,带着野性,却始终留着一线,不让她被彻底抛散。她的眼泪混着笑,一路从额角滑进发根,弄得半张脸都是湿漉漉的。窗外那株老槐还在风里沙沙响,像隔着一重世界,又像替这屋里连绵不断的银铃声沉沉打着拍子。
瑶儿的身子越发软了,像被抽去了骨头,只剩那根金索吊着她,和腰间那只手托着她。她觉得灵雾越涌越急,心口那点光也越来越烫,每一次被顶到极处,都有一小片金芒从她皮肤里炸开,又立刻被灵契吸走。她听见周衡的气息渐渐沉了下去,贴着她的动作一下比一下重,像要把这两日两夜积下的什么东西都楔进她身体里去。银铃还在响,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碎,渐渐连成一片,竟像是要把这晨光也一并摇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