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长老令毕,阶前弟子一时无人再作声,只有山风掠过汉白玉栏杆,将瑶儿脚踝上那串银铃吹出极轻的余音。她被放低之后,缚灵索已不似先前那般紧绷,可她整个人仍软软悬着,腕间缠心锁勒出的红痕在淡金灵雾里时隐时现。玄长老负手而立,目光自五只暖玉瓶上移开,缓缓扫过阶前众弟子,淡声道:“今日未到戌时,既已定下明日十瓶之数,余下时辰仍照旧例。”说罢转身往石案旁退开半步,将山门前的位置让了出来。
温声弟子与胆大弟子对望一眼,皆不再迟疑,一个绕到瑶儿身后,一个便顺着她肋下那道细滑的腰线按了上去。瑶儿身子轻轻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笑,又像是泣音,断在漫上来的灵雾里。绕到身后的那人五指张开,沿她脊骨一节一节往下按,每按过一节,那淡金色的光点便从她肌肤里渗出来,成片往四下荡。胆大弟子则伸手扣住她脚踝,指腹贴着她脚心不轻不重地揉了几下。瑶儿腿根猛地一缩,银铃被带得连响数声,她仰起头,笑声碎成断断续续的气音,在喉间滚了几滚,到底没能连成一句求饶。
阶前其余弟子看得眼热,也依次上前。有人蹲下,以指节刮她脚心;有人从侧面探进她腰侧,专挑那软处打旋;更有人绕至近前,拨开她散乱的长发,指尖点上耳后那一小片细嫩的皮肉。瑶儿整个人像被无数细流同时拨动,笑声、泣声、喘息声搅在一处,淡金灵雾愈发浓烈,往暖玉承露台上漫过去,台上青玉面浮起一层薄薄的光,又缓缓凝成细流,沿着台面纹路往中心聚去。玄长老立在石案旁,只微微抬了抬眼,并不作声。
如此反复,直至日影西斜,山门前的风里都带上了淡淡的灵雾香气。瑶儿早已笑得脱力,到后来弟子们再怎么搔她的脚心、揉她的肋缝,她也只能发出几声极轻极促的抽气,身子微微起伏,像是随时要昏睡过去。银铃声由急转缓,终于渐渐歇下。玄长老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淡声道:“是时候了。”执事应声上前,先将辨灵尺往瑶儿身前一递,那尺上灵光只在尺底亮起浅浅一层,他略一颔首,又收了回去。
两名执法堂弟子自阶前出列,一前一后将瑶儿从半空中解下。瑶儿脚一沾着地,整个人便往前一软,被那前头一人扶住肩背。她连睁眼的力气也没有,只觉自己像被抽空了骨头,任人架着往山径那侧走。后头那人并不过分,只托着她膝弯,让她的脚虚虚离着地。执事持拂尘随行,一路无话。可行不出数十步,那后头弟子许是见她脚踝上银铃随着步伐轻响,忍不住便伸出一指,顺着她脚心轻轻一勾。瑶儿喉间滚出半声呜咽,腿无意识地抽了一下。前头那弟子低声笑了,也腾出一只手来,往她腰侧一按。瑶儿整个人一缩,断断续续的气音从唇间漏出来,像哭又像笑,细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攀了攀那弟子的衣襟,又滑脱下去。执事在侧边淡淡一咳,二人方住了手,只稳稳抬着人继续往前走。
到侧峰洞府门前的石阶下,两名弟子才将瑶儿放下来。她膝盖一软,整个人伏在石阶上,指节无意识地抠着地面石缝。腕间缠心锁仍随微弱心跳轻轻发颤,脚踝上双铃被山风一带,叮的一声轻响,短得几乎听不真。执事以拂尘柄拨开她脸侧几缕湿发,辨灵尺又测了一回,这回尺上几乎不见光。他收了尺,低声道:“明日辰时,我再来候。”说罢转身,两名弟子跟在身后,脚步声沿着山径渐渐远了。
洞府门半掩着,里面黑沉沉的,只门缝里漏进一线将尽的暮光。瑶儿蜷在门槛边,半边身子贴着冰冷的石门,半边露在夜风里。逆脉锁灵仍在她体内缓缓运转,灵气散成一蓬又一蓬淡金色的雾,从她肩背处浮起来,又被山风吹散。她动了动唇,想撑起身子进屋,可手腕刚使上一点力,缠心锁便像细针往皮肉里又钻进去一分,她整个人软下去,额头抵着门槛,重重喘了两口。夜风从山径那头吹过来,吹得她脚踝上的银铃极轻极轻地响了一下,而后一切又安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