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尚未散尽,霜华院的窗棂上还凝着薄薄一层露水,齐王府外院的下人房已经响起了管事尖利的吆喝声。
范仆桐从铺着稻草的通铺上坐起来,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布衣理了理,外衫仍旧系在腰间,遮住裤裆处那个再怎么遮掩也藏不干净的轮廓。他佝偻着背走出房门时,天边才刚泛出鱼肚白,管事的瘦脸已经堵在廊下,手里捏着一根竹签子,朝他肩上戳了戳。
“药圃那边的沈姑娘一早传话来,说南墙那排药架子歪了半扇,要人去搬抬加固。旁人都派了别的差事,就你去。”管事说完便转身走了,连多看他一眼都嫌费工夫。
范仆桐低着头应了一声“是”,沿着墙根往西侧的药圃走。晨雾还没散尽,石板路两旁的草叶上挂着露珠,他走过时裤脚蹭湿了一截,脚步轻而稳,像一只在屋檐下走了半辈子的老猫。
药圃里沈浅语已经到了。她蹲在南墙根下,袖子卷到手肘,两只手正在翻晒铺在竹匾里的赤芍根。晨光照在她微黝的脸颊上,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眼神清亮专注,嘴里却已经在念叨。
“太阳都爬到东墙头了才来,你这腿是灌了铅不成?”沈浅语头也没抬,手里翻弄药材的动作不停,“昨儿个管事就说了今早要抬架子,你倒好,磨蹭到现在。”
范仆桐走到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站定,躬着腰赔了个笑脸:“沈姑娘莫怪,小人方才领了差事就紧赶着过来了。”
沈浅语这才偏头瞥了他一眼。她看见他那副枯瘦佝偻的模样就来气——衣裳陈旧得看不出原本颜色,腰上总系着那件破外衫,走路还弓着背,活像一只被雨淋过的鹌鹑。她爹娘在世时曾提过这人,说他早年在府外替他们家挡过一回债主,算是有几分旧情。可沈浅语每回见他这副窝囊样子,心里那点情分就被嫌弃盖过去大半。
“行了行了,别站那儿杵着。”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药渣,朝南墙那排药架子扬了扬下巴,“就那扇歪了的,你过去把横木托住,我从这边把药材卸下来,两个人搭手把它扶正。”
范仆桐应声走过去。那排药架子是用老榆木打的,年深日久,榫头已经松了,整扇架子朝南倾斜了半尺有余,上面还搁着十几屉晒到一半的药材,分量不轻。他弯下腰,两只手扣住中间那根横木,用力往上一托。
沈浅语从另一侧开始卸药屉。她手脚利落,一屉一屉搬下来搁在地上,动作快而稳。搬到最后两屉时,她踩到地上一块被露水泡松的青砖,脚底一滑,整个身子朝药架子那边倾过去。
药架子本就歪着,被她这一撞,榫头咔嚓一声彻底脱开,整扇架子猛地往下塌。沈浅语下意识伸手去撑,可那架子连木带药好几百斤的分量,她根本撑不住。范仆桐眼见她要被压在下面,来不及多想,松开横木侧身扑过去,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往后拽,另一只手去顶那扇倾倒的架子。
两人的身体撞在一处。沈浅语的背脊撞进他怀里,后脑勺磕在他锁骨上,鼻子里灌进一股陈旧的粗布气味。药架子被他单手顶住了片刻,可那根断裂的横木斜着劈下来,不偏不倚正好刮过他腰间——嘶啦一声,那件系在腰上的破外衫被横木的断茬勾住,连带着里面那条旧裤的裆缝一齐扯裂。
范仆桐只觉得腰下一凉,心里咯噔一声,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掩,那根被玉髓灵光重塑过的阳物便从裂口处弹了出来,沉甸甸地垂在沈浅语的肩侧。
沈浅语被他拽得跌坐在地上,刚稳住身子抬起头,视线正好对上那根东西。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根粗大狰狞的阳物离她的脸不过三寸。青紫色的筋脉盘虬在柱身上,前端圆钝饱满,整根尺寸大得不像话,与范仆桐那具枯瘦干瘪的身体拼在一起,仿佛是老天爷开的一个荒唐玩笑。沈浅语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范仆桐慌忙松手后退,弯腰去捞那件被勾破的外衫,嘴里连声道:“沈姑娘恕罪,小人不是故意的,这、这衣裳破了——”
话没说完,他丹田里那股一直被压制着的热气被刚才那一撞搅得翻涌上来。玉髓灵光改造过的经脉像是被点了火,气血从丹田直冲下腹,他根本来不及运劲压住,那根裸露在外的阳物猛地胀大一圈,前端的小孔骤然张开,一股浓稠的白浊液体毫无征兆地激射而出。
第一股精液打在沈浅语的左脸颊上,力道之大让她脑袋往右偏了一下。第二股紧接着喷在她额头和鼻梁上,第三股、第四股连绵不绝地浇下来,灌进她半张的嘴里,淌过下巴,顺着脖颈流进前襟。那股量多得骇人,仿佛不是从一个人身体里出来的,而是打翻了一整坛浓浆。沈浅语的整张脸几乎被白浊覆满,睫毛上挂着稠液,视线都模糊了。她胸前的粗布衣襟湿透了一大片,黏稠的液体沿着衣褶往下渗,连腰间的束带都沾上了。
药圃里安静了整整三个呼吸。
然后沈浅语的尖叫炸开了。
“范仆桐——!”她猛地从地上弹起来,一边呸呸地吐着嘴里的东西,一边抓起旁边竹匾里的一把赤芍根朝他砸过去,“你这个混账东西!你、你——”
她骂不下去了,因为她发现嘴里那股味道跟寻常男人的东西完全不一样。不是腥膻,是一种说不清的、带着草木清气却又浓烈得让人脑子发晕的异样气味。她抬起袖子去擦脸上的稠液,可袖子刚抹过额头就被浸透了,那股量根本擦不完。她两只手都在发抖,心跳快得像擂鼓,脸上烧得滚烫,分不清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范仆桐已经跪在了地上,额头贴着地面,声音发颤:“小人该死,小人该死!沈姑娘息怒,小人这就滚出去,绝不污了姑娘的眼——”
“你闭嘴!”沈浅语咬牙切齿地打断他,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抓起药圃里一块叠在筐边的粗布就往脸上抹。她抹得很用力,像是要把那层黏腻的感觉连皮带肉一起擦掉。可抹着抹着,她手指的动作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那东西的量真的太不对劲了。粗布吸饱了还往下滴,她前襟那片湿痕凉凉地贴在皮肤上,每动一下都能感觉到那股黏稠的触感。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块粗布——上面洇开的痕迹浓得像研碎的珍珠粉,气味在晨风里散开,钻进她鼻子里,让她小腹深处莫名地揪了一下。
那是一种她活了十九年从未体会过的感觉。不是恶心,不是厌恶——或者说不仅仅是。她说不清,只觉得胸口里有一团东西堵着,呼吸变得又浅又急,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那根青筋盘虬的东西弹出来时的画面,怎么赶都赶不走。
“沈姑娘……”范仆桐还跪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沈浅语猛地转过身来,把手里的粗布狠狠摔在他面前的地上。她脸上倒是擦干净了大半,可前襟那块湿痕还在,晨光照上去泛着微微的反光。她瞪着他,嘴唇抿得发白,眼眶边缘有一圈不易察觉的红。
“你敢说出去,”她一字一顿,声音压得很低,恶狠狠的,“我撕了你的嘴。”
范仆桐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小人不敢,小人绝不敢往外吐半个字。”
沈浅语盯着他看了两秒,目光不由自主地又往下滑了一寸,然后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她转过身去,背脊绷得笔直,声音却比方才轻了半拍:“把药架子扶正。弄完就走。”
范仆桐应了一声“是”,从地上爬起来,把那件勾破的外衫重新系回腰间,弯下腰去抬那扇歪倒的药架子。他动作仍旧笨拙迟缓,佝偻的背影看上去还是那副窝囊样子。可当他低下头,避开沈浅语的视线时,眼底有一星极淡的火光闪了一下,转瞬即逝。
沈浅语背对着他蹲在南墙根下,手里重新抓起一把赤芍根翻弄,动作比先前慢了不止一倍。她没再回头看范仆桐一眼,直到他扶正架子、佝偻着背沿原路离开药圃,她的肩膀才微微松下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块沾满痕迹的粗布——方才摔在地上后又捡了回来,也不知为什么要捡。她攥着那块布,指节发白,嘴里的味道还没散干净。晨风穿过药圃,吹得竹匾里的药材沙沙作响。她蹲在那里,很久没有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