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ystal握著酒杯，指腹沿杯腳慢慢摩挲。桌上的鹽燒金目鯛被小晴分成幾份，魚肉白裡透著一層極淡的粉，油花在吊燈下閃著碎光。凜已經把圍裙脫掉，摺成方整一塊擱在椅背，身上只剩深色蕾絲bra和貼著腰線的底褲。她彎身收拾空碟時，後頸那條弧線像被誰用刀輕輕勾過，Crystal的目光不自覺停在那裡，又移開。
「Crystal，你坐咁遠做乜？」Cora把椅子往後一推，木腳刮過地板，發出短促的尖響。她站起來，繞過凜，直接走到Crystal身後，兩手搭在她椅背頂端，胸前的黑色蕾絲花邊幾乎擦過Crystal後腦。她身上那條圍裙也不見了，只剩bra和丁字褲，腰側兩道淺淺的曬痕從蕾絲邊緣往臀線延伸。
「我坐邊有分別咩。」Crystal沒回頭，只把酒杯湊近唇邊。冰清酒的冷意沿著齒列滲進來，但她後頸卻被Cora說話時吐出的熱氣烘得發麻。
「梗係有啦。」Cora彎下腰，下巴幾乎抵在Crystal肩頭。她的呼吸帶著梅酒和剛才那顆醃梅殘留的酸氣，熱呼呼地掃過Crystal耳廓。「你坐近啲，我先可以幫你夾多幾嚿魚。你平時喺香港，有冇人咁服侍你㗎？」
Crystal不答，只把筷子尖往魚肉上一壓。魚肉順著紋理散開，汁水從斷面滲出，她把那塊魚送進口，嚼得極慢。小晴從廚房端來一壺新冰的麥茶，壺身水珠順著玻璃往下淌。她經過Leo身邊時，Leo伸手接過茶壺，指節擦過小晴腕內側。小晴手一抖，幾滴冰水濺在Crystal腳踝上，凍得她小腿肌肉抽了一下。
「對、對不起。」小晴用國語低聲說，耳尖紅得快要滴血。她只穿粉白碎花bra與米色底褲，馬尾鬆了一絡，黑髮貼在汗濕的頰側。Leo把茶壺放到桌面，沒說話，只朝小晴勾了勾手指。小晴像被線牽著似地彎下身，Leo用指背替她把那絡頭髮掖到耳後，拇指順勢從她耳垂揉到頸側。小晴閉了閉眼，喉間溢出一聲短促的氣音。
Cora在Crystal身後笑出聲，帶著點得逞的意味。「你睇，佢哋個個都咁乖。」她直起身，繞回自己座位，卻不坐，反而一屁股側坐在Leo大腿外側。Leo空著的左手自然而然地扣上她的臀，手掌隔著丁字褲的細帶往內收緊。Cora倒吸口氣，上半身往後仰，整個胸線繃成一道繃緊的弧。
「你今晚真係咁想我專心食飯？」Cora側過臉，嘴唇離Leo喉結極近，聲音壓得又輕又黏。Leo垂眼看她，另一手端起酒杯，啜了一口。
「你由頭到尾都冇專心過。」Leo把酒杯放下，指尖沿著Cora脊骨一節一節往下按，像在數她有幾節脊椎。按到腰窩時，Cora整個背弓起來，發出一聲介乎笑與喘之間的悶哼。
凜從廚房回來，手上端著一盤草莓，每顆都切了蒂，鮮紅的果肉裹著薄薄糖霜。她走到Crystal側面，彎身把盤子放到她手邊，低聲道：「Please eat, Crystal-san.」她只穿內衣的身子靠得極近，蕾絲bra的鋼圈在胸口壓出細痕，皮膚冒著一層薄汗，混著洗碗精殘留的柚香。Crystal一抬眼，正好對上她低垂的睫毛，像兩把沾了水汽的絨扇。
「多謝，你有冇想食？」Crystal用廣東話問，凜側了側頭，像在分辨這句話的意思，跟著用生澀的粵語答：「你食先，我預備咗你鍾意嘅……士多啤梨。」她把「士多啤梨」四字咬得極慢，嘴唇每一個音都微微噘起，像在親吻字眼。
Leo從後方伸手，把凜拉到自己另一側腿上。凜沒防備，輕呼一聲，指尖下意識抓住Leo襯衫前襟。Leo的膝蓋頂進她兩腿之間，把她裙——不，她早已沒穿裙，只剩底褲的臀壓在自己大腿上。他另一手仍留在Cora腰上，虎口卡著她肋骨下緣。
Crystal把一顆草莓拈起來，糖霜沾在指腹，像撒了一層細雪。她張口咬下，果汁在齒間迸裂，甜得發酸。她覺得自己像坐在一幅被刻意安排的畫裡——三個只穿內衣的女人，一個被扣在男人腿上，一個貼在他身側，一個坐在他對面。而對面那雙眼睛，由始至終沒放過她任何一個細微反應。
「好食嗎？」Leo問。他問的是草莓，語氣卻比添酒時更沉。
「甜。」Crystal答，把剩下的半顆放回盤邊。她不想讓他察覺自己手指在抖，於是轉而去拿酒杯，但杯空了，只剩杯底一圈薄薄的水光。Leo把凜從腿上放下，起身替她添酒。他走過小晴背後，小晴正把魚骨剔到骨碟裡，肩膀本能地往後縮了一下，Leo像沒注意到，逕自來到Crystal身側。
酒注入杯中，聲音清亮得像某種倒數。Leo一隻手撐在Crystal椅背，另一手握著酒壺，壺嘴離杯口只有半寸。他俯得很近，襯衫下的熱度像一堵無形的牆，從她肩膀壓到腰際。
「你今晚應該唔好食太飽。」他低聲說，聲線擦過她耳骨，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你話想知佢哋三個點樣一齊食飯。而家你見到，佢哋食嘅唔係飯。」
Crystal握杯的手停在半空，酒液在杯裡輕輕搖晃。她側過臉，嘴唇幾乎擦過Leo袖口。她想駁句什麼，卻覺得喉嚨像被什麼堵住，滿屋都是草莓、魚油和女體汗液混在一起的氣味，甜得令人頭昏。
「Crystal，過來。」Cora突然在Leo身後出聲。她已經從椅上滑到地上，跪坐在自己腳跟上，兩手搭在Leo腰帶扣兩側，仰起臉，眼睛卻穿過Leo手臂，直直盯著Crystal。「你唔想知我哋平時點服侍佢咩？你坐咁遠，點睇得真？」
小晴放下筷子，慢慢地也從座位站起，繞到Leo另一側，跪坐下去。她沒說話，只把前額靠在Leo大腿外側，手指捏著自己馬尾的髮尾，像在忍耐什麼。凜仍坐在原位，把草莓盤往旁邊推開，跟著也起身，走到Leo正前方，背對著Crystal跪下。三個女人的背脊在吊燈下排成一道起伏的線，蕾絲肩帶、脊椎凹溝、腰窩、臀線，全像被同一把刀順著光切開。
Leo低頭看她們，又抬眼望Crystal。他沒說話，只把酒壺放在她手邊，指尖在她手背上點了一下，像留下一個極輕的印記。
「你想留喺度睇，定係返房？」他問。
Crystal覺得自己身體像被劈成兩半。一半想推開椅子站起來，另一半卻像被釘在座位上，鼻尖發酸，小腹深處有股陌生的緊縮感，從胃底慢慢燒下。她張了張嘴，嘴唇卻發不出聲。Cora在她對面笑起來，笑得又輕又壞，指尖勾住Leo皮帶扣，慢慢往下一扯。皮帶扣彈開的脆響，像把整個飯廳裡那根看不見的線，也一併扯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