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踏上最後一級，走廊深處只點著一盞壁燈，光暈薄薄散開，把三個影子拖得又長又斜。我沒有急著推開房門，反而停在走廊半途，背靠牆壁，兩手仍插在袋裡，看住兩姊妹的背影。
Janice 走到房門前便停住，沒有碰門把。Crystal 繞到她右手邊，用兩根指頭勾住她裙褲邊的腰帶，拉了一下。
「你由飯廳行到上嚟，一步都冇返轉頭。」Crystal 把聲音放得極輕，像怕震散走廊裡那層薄光，「你仲想唔想我喺度？」
Janice 側過臉望向她。燈從側面打來，把她鼻樑照成一條直線，嘴唇半張，下唇有自己剛才咬過的微腫。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海風從走廊尾的小窗滲入，把她背心吹得貼住腰側，肚臍位置凹了下去。
「你唔喺度，我唔會入去。」她答，聲帶沙沙的，像喉嚨裡卡了半口海水。
我走過去，靴底踩在木地板上，每一下都很實。到她身後時，我低頭湊近她後頸，近到鼻息全噴在她汗毛上。她整個人僵了一下，隨即又鬆開。
「你想企喺度講，定入到去先講？」我問。
「入到去先。」她沒有猶豫。
我越過她，推開房門。門沒鎖，室內只有床頭一盞紙燈亮著，光線暖黃，把純白被單染成舊蜜色。窗半開，湘南夜晚的空氣湧入來，濕潤微涼，混著草葉和鹽沫氣味。
Crystal 先進去，行到床尾，兩手向後撐在床沿，整個人斜倚著，像等一場戲開幕。Janice 跟在我身後入房，反手將門掩上，背脊貼住門板，沒有再往前走。
我沒叫她過來，只走到窗邊，將窗再推開些。月光斜落進房，把她腳邊那格地面照成銀白色。我轉過身，對著她解開自己恤衫的袖口，逐粒鈕慢慢揭，由手腕一路揭到上臂，再換另一邊。
「你今晚敢跟到上嚟，就唔再係人客。」我一邊揭袖口一邊講，「屋企有屋企嘅行法。你姊跪過，凜跪過，Cora 跪過，小晴都跪過。」
「我知。」Janice 應我，視線由我指頭一路滑上我前臂，再跌落我胸膛。她沒避開。
「你知，但你未肯。」我將解開袖口的恤衫下襬從褲頭抽出來，沒脫，只任它鬆垮垮掛住。「你仲想企喺度，等我同你講明每一條線。」
「你講。」她抬高下巴，鎖骨那層淡紅比剛才更深。
我走近她，一步，再一步。她沒退，但後腦已抵住門板，呼吸聲在門與牆之間來回，愈來愈清楚。我抬起右手，用指節沿她頸側慢慢劃下去，由耳後落到鎖骨，再停在她背心領口上緣。
「你今晚跟到我上嚟，就唔準再話『我未想走』。」我講，「你姊喺度，家姐喺度，我都喺度。你仲要點？」
「我要你應我，我唔係我姊替身。」她忽然笑了，笑得短促，喉嚨震出來的聲音卻很穩，「你唔可以因為我似佢，就當我係佢。」
「你唔似佢。」我將手收回，扣住她下巴，迫她正視我，「你姊會撒嬌，會嘴硬心軟。你唔係，你硬到連對自己都唔肯軟。」
她眼眶眨了一下，沒濕。我放開她下巴，改為捉起她左手，將掌心按在我左胸上。
「你摸住我，當住我面，講多次你想留低。」我講，「用你自己把口，唔好借你姊把口。」
她張了張嘴，指尖貼在我胸口，感受到她掌心又濕又涼，像剛從海裡撈上來的石頭。她望住我，眼神沒有移開，瞳孔裡有光。
「我想留低。」她說，一句話拆成四個字，字字都咬得清楚，「我唔係嚟探我姊，我係嚟搵你。」
Crystal 喺床尾笑咗聲，懶懶地開口：「你哋兩個唔好再喺門邊卿卿我我，我坐喺度等到腳都痺。」
我沒回頭，只將 Janice 仍按在我胸口的手拿開，低頭在她指節上輕吻一下。她整條手臂都縮了縮，但沒有甩開。
「你姊等緊你。」我側開身，讓出通往床前的路。
Janice 從門板前站直身，赤著腳行出去，腳掌壓在銀白月光上，一步一步走向 Crystal。她行到床尾，膝蓋彎了一下，又停住。
「Leo 叫你跪先，定叫你行埋去？」她半側過臉問我。
「你揀。」我倚在窗邊。
她望住 Crystal，再望住房中央那張床，最後屈起雙膝，慢慢跪落去。裙褲下襬壓在腳跟，露出小腿後方繃緊的線條。Crystal 隨即起身，繞到她身後，兩手穿過她腋下，由後抱住她，下巴擱在她頸側。
「你記住，我喺你後面。」Crystal 細聲講，嘴唇幾乎貼住她耳殼。
我走過去，喺 Janice 面前蹲低。她跪得筆直，胸線隨呼吸一下一下起伏，背心側邊被 Crystal 的環抱勒出淺痕。我伸手挑起她下巴，拇指停在她下唇正中央。
「而家你望住我，跟我做。」我講，聲線放得極輕，「你喺下面，我喺上面。你咩都唔使諗，只要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