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ice 見我無再多講，自顧自用叉尖撥開碟邊啲檸檬籽，背心因為佢側身，左邊肩帶滑低半吋，露出鎖骨下一片薄汗。佢無扶返上去，反而用另一隻手攞起酒杯，飲咗一大啖白酒，喉嚨吞落去嗰下好用力。
「你今晚想我著咩色，唔該而家講定。」佢放低杯，杯底喺枱面敲出好輕一聲，「我唔鍾意俾人逐層剝。」
Crystal 喺我身後笑咗聲，行開去廚房口接過凜捧返嚟嘅燒魚。凜身上得深藍色蕾絲同底褲，圍裙帶綁喺腰後，行過 Janice 身邊時用日文細聲講：「おかわり、いかがですか。」
Janice 聽唔明，望向我。我搖下頭，用廣東話補一句：「佢問你使唔使添嘢。」
「唔使。」Janice 將肩帶拉返正，動作好慢，指節擦過鎖骨嗰時，我見到佢背心下面有條淺灰色嘅邊，沿住胸底曲線一閃而過。
「你件底衫下面著咗咩，我而家就答你。」我講。
佢停低，目光由我面上慢慢移到我手。我哋仲握住，佢啲手指已經唔再震，反而有啲回溫，似夜晚海水浸過之後俾風吹乾嗰種涼滑。
「同你色。」我講，「你姊今晚著酒紅，你都一樣。」
Crystal 啱啱坐返低，聽到呢句，條腰挺直少少：「我叫佢著我嗰套全新嗰件，吊帶嗰款。」
Janice 唔出聲，淨係用腳尖將凳腳勾返近，裙褲邊擦過枱布底。我望住佢條黑色薄背心，布質好貼，胸脯形狀跟住呼吸起落，兩粒尖端頂出嚟，無罩住，形狀好清。
「你除外套嗰陣，我已經睇到。」我話，「你冇帶 bra 嚟。」
「屋企著背心，唔通仲加件厚墊咩。」佢嘴硬，但耳珠紅得滲血。
「入到呢間屋，由今晚開始，你要跟我哋規矩。」我放開佢手，改為夾咗舊燒魚膘放落佢碟，「底褲同 bra 、著咩色、幾時換，我話事。」
Cora 托住腮，玻璃杯沿壓住下唇，笑到瞇起眼：「阿妹，你姊嗰套吊帶我見過，得兩條線加個扣，著上身同冇著差唔多。」
「你唔好咁快嚇走佢。」凜忽然用唔鹹唔淡廣東話講，同時將碟枝豆放喺 Janice 前面。
Janice 望住碟綠色枝豆，嘴唇微微掀咗下，想講咩又吞返。最後佢拎起一莢，用牙扯出豆粒，慢慢嚼，嚼完先肯出聲：「我唔易嚇走。我今晚敢坐喺度，就唔係嚟做觀眾。」
我將凳拉近少少，膝頭碰住佢大脾外側。佢無縮，反而將重心移過嚟少少，膊頭差唔多靠到我手臂。我聞到佢身上有陣好淡嘅消毒藥水混埋海鹽味，似香港公立醫院走廊同湘南海風黐埋一齊。
「你係護士，慣咗照顧人。」我講，「今晚掉返轉，我同你姊照顧你。」
「我唔使照顧。」佢即刻答，聲線硬咗幾度。
「你使。」我夾起半隻烤扇貝，遞去佢嘴前，「你個胃空咗成日，食咁少就話頂，仲唔使照顧？」
佢望咗扇貝兩秒，張嘴食咗。我見佢嘴角有滴牛油汁慢慢滲出嚟，用拇指幫佢抹走，再將拇指放返我自己嘴邊，舐乾淨。佢瞳孔縮咗下，下身微微坐直，背心前幅有一下好明顯嘅起伏。
「你真係好識。」佢講，把聲低到似同自己講。
「我未開始。」我答。
Crystal 起身行到 Janice 椅後，兩手放喺佢膊頭上，輕輕按壓。Janice 條頸即刻軟咗少少，頭向後仰，枕喺 Crystal 腹部。兩姊妹咁樣一上一下，燈光由上面打落嚟，活生生一幅畫。
「你由細到大都係咁，個嘴硬過鐵，膊頭實過石頭。」Crystal 笑住講，十隻指頭沿佢肩勢慢慢捏，「家姐幫你鬆嚇，你唔好同我拗。」
「你以前先唔會咁好死。」Janice 半閤眼，呼吸拉長，胸口隨住心臟跳動一上一下，「你𠵱家成個人唔同曬，連我都有啲唔認得。」
「因為我揀咗。」Crystal 俯低身，下巴擱喺 Janice 肩窩，眼睛望住我：「我揀咗佢，揀咗呢度。你都可以。」
Janice 無應，但佢放喺枱面隻手慢慢移過嚟，蓋上我大脾。我由得佢放，唔捉住。嗰隻手好瘦，指節分明，掌心有薄繭，係長期開針劑同推病床磨出嚟。
「你今晚著住酒紅色吊帶嗰陣，我會喺你面前逐條帶解。」我挨向佢耳邊，講得好慢，「你姊會企喺我後面，攬住你，同你一齊。」
Janice 抽咗口氣，肩頭向內縮，背心後領口撐開，脊椎骨一截一截凸起。Crystal 順住佢背脊骨摸落去，隔住薄布，似摸緊一條好幼嘅魚骨。
「你哋兩個一齊，我點頂？」Janice 終於笑返，但笑得有啲緊。
「你唔使頂。」我將手掌覆上佢手背，同佢一齊壓喺我大脾上，拇指來回掃佢手腕內側，「你今晚淨係負責應我，我問一句，你答一句。答唔出，就望住我，我教你。」
小晴啱啱由廚房行返出嚟，拎住個細銅壺，幫每個人斟熱茶。斟到 Janice 嗰陣，佢停咗一下，細聲問：「Janice 姐姐，你要唔要蜜糖？我加咗好少，唔會太甜。」
Janice 搖下頭，但抬手接過茶杯，指頭同小晴碰咗下。小晴笑住退返落自己位，坐低嗰時兩腿併攏，姿勢好乖。
「你連臺灣女仔都收得貼貼服服。」Janice 呷一啖茶，潤咗喉，聲線放柔：「我開始明我姊點解會留低。」
「你明咗一半。」我講。
「另一半係咩？」
我無即刻講，淨係用筷子挑起茶碗蒸上面粒三文魚子，送到佢嘴邊。佢今次無再猶豫，張嘴接住。魚子喺佢齒間爆開，鹹鮮味散出嚟，佢個樣好快咁放鬆咗，眼睫毛遮住半邊眼珠。
「另一半係，佢喺我面前跪低嗰日，先真正認得自己。」我講完，將空筷子放返筷座。
全張枱靜到海風都尷耳。Janice 飲曬杯茶，放低茶杯，轉過半邊身望實我。佢條鎖骨下面嗰片皮膚因為飲酒起咗一層好淡嘅紅，由頸一直向下蔓延，藏入背心領口。
「咁你今晚想我由邊度開始跪？」佢問。
「我話過，食完飯先。」我起身，順手將佢凳拉開少少，「而家你跟我上樓，你姊一齊上。」
Crystal 已經行到樓梯口，反手向 Janice 伸出。Janice 望住家姐隻手，再望返我。我企喺原地，兩手插袋，側開身俾佢行先。佢揀咗一陣，自己起身，無拖 Crystal，只係行到 Crystal 身邊，膊頭碰住膊頭。
「你驚我喺樓梯拖你，定驚佢哋睇？」Crystal 笑住問。
「我驚自己行到一半想跑。」Janice 答得坦白。
「你跑，我追落海都追返你。」我喺後面接一句。
佢行到樓梯第三級，忽然轉頭。裙褲腳揚起，露半分大脾，皮膚白到喺暗位都反光。佢就咁居高臨下望我，嘴微微張開，過咗兩秒先講：
「Leo，我今晚只想問你一句。」
「你問。」
「你係咪要我同我姊一齊，冇得返轉頭。」
我踏上兩級，同佢平視。佢呼吸好快，鼻翼微微翕動，胸口黑色背心起伏得越嚟越急。我聞到佢嘴入面有白酒同蠔混合嘅味道，又鹹又甜。
「由你噚晚話唔走嗰刻，就冇得返轉頭。」我講。
佢唔再出聲，轉身繼續上樓。Crystal 走喺佢側邊，兩姊妹一齊行入走廊深處。我緊隨其後，身後飯廳仲隱約傳嚟 Cora 同小晴執枱嘅聲，凜用日文輕講「おやすみ」，柔和得好似海霧散入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