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住Janice靠喺欄杆嗰副姿態，黑色背心領口俾海風吹得貼住鎖骨，牛仔褲管下露出細細一截腳踝。夕陽由佢背後照入嚟，成個人鑲咗圈金邊，倔強得嚟有種佢自己都未察覺嘅勾引。
「你未答我。」我向前多行一步，鞋底踩到露臺木地板嘅接縫，發出好輕一聲。
Janice手指向後扣住欄杆，下巴微微昂起：「我企廚房門口，睇你煮。咁然後呢？」
「然後你學吓呢度規矩。」我話，目光由佢塊面慢慢移落，經過佢黑色背心嘅肩帶，再落到牛仔褲頭嗰粒銅扣，「食完飯，你姊會教你。」
Crystal喺Janice側邊，聽完呢句之後用指尾勾咗勾自己耳後一縷頭髮，眼尾瞟向我，嘴邊浮起半絲笑。佢無出聲，但成個人向Janice挨近少少，好似用身體同妹妹講：呢度唔係得你一個要企。
「我唔使人教。」Janice忽然鬆開欄杆，雙手插返牛仔褲前袋，整個人行返入飯廳。佢經過我身邊時，肩頭差半吋擦過我手臂，帶起一陣好淡嘅洗頭水味，混住少少醫院消毒水嘅後調，好怪，但怪得嚟好真。「你煮你嘅，我睇。」
小晴企喺一旁，用國語細細聲說：「她姊姊第一次也是這樣，嘴巴硬得要命。」我無答，只係望住Crystal，佢啱啱跟住Janice行返入嚟，酒紅色喱士胸圍邊沿喺午後尾光下閃咗下，皮膚因為企喺海風度吹咗一陣而泛起好淺嘅雞皮。
「我哋今晚食乜？」Crystal問，行到廚房門口，伸長頸望入去。凜正喺鋅盤前處理生蠔，見佢望，就用帶日本口音嘅廣東話講：「今晚，蠔，好多。」
我即刻行過去。凜將膠手套除低，舉起一隻生蠔俾我睇，蠔殼上面仲黏住碎冰屑。Cora企喺佢隔籬，手執住刀切蔥，頭也不回咁講：「我同凜商量咗，今晚整生蠔俾你補吓，食完咪有力氣招呼人囉。」
飯廳安靜咗一下。Cora呢句講得刻意平淡，但每個字都跌入嗰種屋企人先知嘅意味裡面。我望望Crystal，又望望Janice，兩個人都無即時出聲。小晴由後面行上嚟，幫手將碗筷放上枱，動作好輕，嘴裡用日文同凛講咗句「美味しそう」。
「蠔係我揀㗎。」Crystal忽然開聲，行到我身邊，一隻手搭上我前臂，「漁港嗰日你話要煮海鮮，我今日趁你哋未起身，同凛去咗市場。我揀嗰陣特登揀大隻嘅，想你今晚食完——」佢停喺度，眼睫毛垂低，聲音收細，「食完先講。」
Janice倚住飯廳牆，聽完家姐呢番話，鼻尖微微皺咗下。佢唔係嫌棄，反而似喺度消化緊呢間屋嘅說話方式：人人都講半句，留低半句等你去估。
「我煮蠔嗰陣，你哋兩個都企門口。」我轉過身，面向爐頭。凜已經將蠔排好喺盤上面，每隻都開咗半殼，蠔肉肥厚，浸喺冰水入面。我接過圍裙掛上頸，擰開爐火，平底鑊開始熱起嚟。「Crystal企左邊，Janice企右邊。唔准入嚟。」
Crystal同Janice對望一眼。Crystal先郁，乖乖行到廚房門口左邊企住，背脊貼住門框。Janice遲咗兩步，亦行到右邊，雙手交叉抱住胸前，但個身向入面傾，擺明想睇清楚我點煮。
「生蠔唔使點煮。」我落牛油，等佢慢慢溶，香氣好快散滿成個飯廳，「最緊要火候。太熟就韌，太生就淨係得海水味。要啱啱好，外面收緊，入面仲係軟。」
我講呢啲嘢嗰陣，冇刻意望任何人，但我知兩姊妹都喺度聽。凜喺我側邊遞上蒜蓉同蔥花，小晴負責將凍檸檬切角。Cora喺身後用廣東話講：「你睇Leo煮嘢個樣，同佢做其他嘢一樣，慢條斯理咁磨人。」
Janice喺門口冷笑一聲：「你哋平時就係咁樣圍住佢？」
「唔止。」Crystal喺另一邊輕聲答，目光一直無離開我對手，「你今晚坐低食完，就知呢度點解會令人唔想走。」
蠔下鑊嗰下，發出好響一聲「滋——」，牛油同海水味一齊炸開。我將火校細，唔急住反，由得蠔肉慢慢吸味。Janice唔自覺行前半步，領口因為俯身而鬆開少少，露出鎖骨以下一小片皮膚。
「Janice。」我無望過去，只叫佢個名。佢條腰即時挺直返。
「做乜？」
「你件衫。」我將第一隻蠔反轉，蠔邊已經變成好靚嘅金黃色，「今晚食完飯，你唔會再著住佢。」
Janice靜咗兩秒，隨即答：「我著咩，我自己話事。」
「喺出面係。」我落少少白酒，火舌「蓬」一聲躥起，照得成個廚房口都光咗一吓，「喺呢間屋，規矩唔係你話事。你姊第一晚都係咁講，結果佢而家著緊嘅，係我揀嘅酒紅色。」
Crystal無尷無尬，仲特登挺直腰，俾Janice望清楚自己成套喱士。佢黑色bra邊同內褲腰頭若隱若現，反而比全裸更著痕。Janice望住家姐，喉嚨動咗下，無再駁嘴。
「你唔使怕。」我將蠔一隻一隻夾上碟，淋上煮溶咗嘅牛油蔥花，「我叫你入嚟，就唔會俾你企喺門外。你今晚跟住Crystal做，佢跪邊你跪邊，佢用邊隻手你學邊隻手。」
飯廳忽然好靜。連凜開水喉洗手嘅聲都好似放慢咗。我唔理，照樣煮第二輪，將蒜蓉灑落蠔肉表面，再刨少少檸檬皮落去，酸香混落去令成個空氣都變厚。
Crystal由左邊行到廚房門正中，雙手垂喺身側，望住我背影：「你今晚想我點開始？」
「你嚟話我知。」我熄火，轉過身，用布抹乾淨手指，再將布搭喺膊頭，「定係你想我由頭教一次？」
「我想你睇住我教。」Crystal望返Janice，然後行近佢，伸手將Janice散落喺肩上嘅一綹頭髮撥去耳後。Janice無郁，只係目光由廚房咁多個人身上掃過，最後停喺Crystal隻手。「你有冇試過喺人哋面前除衫？」
「我結咗婚。」Janice答得冷淡，但耳珠已經紅咗。
「咁你試過喺你老公面前，俾佢咁望住，慢慢除，除到佢想埋嚟，但佢又唔敢埋嚟未？」Crystal語氣好輕，輕到似喺問佢一陣想飲咩茶。Janice條頸側筋跳咗下。
「姊，你唔好當我係你病人咁問症。」
「我唔係問症。」Crystal笑，伸手輕輕拉住Janice外套拉鍊，但無拉落嚟，「我係想你知道，今晚我教完你之後，你唔會再需要嗰個男人。」
Janice望住Crystal，嘴唇微微張開，好似想講「你知道乜」但又吞返。我由廚房行出嚟，凜喺我身後同小晴一齊將生蠔同其他海鮮捧出嚟。Cora拎住一盤醋漬青瓜經過，順手用膊頭頂咗我腰側一下：「開飯喇，大爺。」
我無即刻行去餐桌，反而企喺Crystal同Janice中間。左手搭上Crystal後腰，隔住喱士布料，感受到佢皮膚已經熱起嚟。右手伸向Janice，冇掂落去，只係停喺佢外套下擺前面半吋位置。
「想好未？」我問Janice，聲音放得好低。
佢吸咗一口氣，胸口起伏得明顯。飯廳啲人個個都好似約好咁，無人出聲，只有窗外海潮聲一浪接一浪打入嚟。Crystal向我靠埋少少，個頭枕喺我肩頭，用只有我同Janice聽得見嘅聲講：「你叫佢除，佢聽你話。」
Janice眼望住我，手慢慢捉住外套兩襟，好似要剝，又似只係拎住。佢下唇俾自己牙齒壓出一小道白印，隨即又放開。我無催佢，只係由得佢隻手捉住外套，等佢自己決定呢一步幾時踏出。
「食住蠔等答案。」我終於出聲，手離開佢外套，行去餐桌主位，「你哋兩個都坐我身邊。今晚你除唔除，呢餐都要食。」
Janice閉一閉眼，再張開時，成個人好似鬆咗少少。佢行到餐桌旁，Crystal已經幫佢拉好凳，但佢無即時坐，而係企喺凳後，望住滿枱海鮮，又望返我：「你煮呢啲，係咪淨係想我食完聽話？」
「生蠔係俾我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