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住Janice低頭撥湯嗰下，忽然覺得佢同Crystal真係似，只係一個已經識得喺呢間屋企企穩，另一個仲喺度找緊自己對腳。我冇再夾硬開話題，拎起杯茶飲咗啖，等海風將枱面嗰陣沉默慢慢帶走。
「我食完。」Janice忽然講，手肘貼住飯桌邊，姿勢仲係好緊，但至少冇避開我目光。佢望住我，嘴唇微微張開，好似想講多句，最後都係吞返落去。
「你上去再瞓陣。」Crystal伸手幫佢將耳邊散落嘅頭髮撥去耳後，動作自然到似做過好多次，「琴晚你根本冇真正抖過。」
「你都冇。」Janice細聲頂返一句。
「我有，我攬住你嗰陣瞓咗。」Crystal答得淡然，但嘴角嗰絲笑出賣咗佢。我見住兩姊妹喺我面前三兩句已經又嗆又哄，嗰種親密唔係扮出嚟，亦唔係呢間屋企任何規矩可以整出嚟。
Janice起身上樓，經過我身後嗰下，我聞到佢身上仲帶住琴晚由Crystal房帶出嚟嗰陣洗頭水味。佢行到樓梯口忽然停低，背住我哋講：「我唔會再問你哋係咪講緊我，你哋要講就當住我面講。」
「好。」我答。
佢上樓之後，飯廳又靜咗一輪。凛起身收碗，小晴幫手遞杯，Cora就成個人向後仰，伸咗個懶腰，bra帶喺佢肩胛骨上滑落半吋，佢都懶得拉返好。
我望住Crystal，佢一隻手仲搭喺我前臂，手指無意識噉打圈。我忽然開口：「你今晚同你個妹，都會變成我嘅女人。」
Crystal隻手停咗。佢望住我，眼神唔係意外，反而似等咗好耐，終於聽我親口講出嚟。佢隔咗兩秒先答：「你而家先講。」
「太遲？」
「唔係。」Crystal將我手臂抓緊少少，「係慳返我逼你講。」
「我唔會逼Janice做任何嘢。」我望住佢，聲線冇提高，但每個字都咬得好穩，「我要佢自己行埋嚟，自己揀。」
Crystal笑咗聲，嗰種笑有啲澀：「你啱先話佢會變成你嘅女人，轉頭又話唔逼佢。Leo，你知唔知自己幾矛盾？」
「唔矛盾。」我另一隻手覆上佢手背，「佢要嘅唔係俾人拉入嚟，係有人企喺原地，等佢自己行入嚟。你個妹，由尋晚開始，每步都係自己行。」
小晴喺旁邊用國語低聲插嘴：「她剛才說要你們當面講，就是不想再站在門外了。」
我點頭，Crystal就咁望住我，眼裡有啲嘢慢慢散開，似繃咗成朝嘅弦忽然鬆咗半度。佢將下巴微微揚起，用我哋兩個人先聽到嘅聲講：「你點知佢今晚會揀行入嚟？」
「因為你喺度。」我話，「佢信你多過信自己。」
Cora終於忍不住，成個人挨過嚟，半邊身貼住我另一邊手臂：「喂，你兩個當我哋冇到？咁深情，我齋聽都濕曬啦。」
「你夠啦。」Crystal冷冷掃佢一眼，但嘴角嗰絲笑未散，「佢講緊我個妹。」
「我知呀，講緊你個妹今晚會加入嘛。」Cora用筷子尾撥嚇碗邊，「我同小晴都聽緊，冇意見。」
凛啱啱由廚房出嚟，用抹手布揩緊手指，見到我哋三個貼到咁埋，佢用日文問：「今晚需要我多準備一床被嗎？」
我望住佢，用日文答：「唔使。Janice會同Crystal入我房。」
凛手上動作停咗半拍，隨後好快回復平常，微微點頭，用日文講：「咁我等陣去將你間房嘅被同枕頭換新，再點咗你鍾意嗰支香。」
「唔該你，凛。」
「呢啲係我本分。」佢答，聲線溫柔得體，但望住我嗰眼裡閃過少少嘢，似確認咗某個一直預感嘅未來。
Crystal忽然放開我手臂，起身行到露臺邊。海風將佢酒紅喱士嗰條鬆低下嘅肩帶吹得貼住鎖骨，佢背住我哋講：「我由香港飛嚟嗰陣，冇諗過有一日會親手將自己個妹推入呢間房。」
「你冇推佢。」我都企起身，行到佢隔籬，手臂貼住佢手臂，「你只係企喺門口，佢自己揀推門。」
「但如果佢今晚真係入嚟……」Crystal轉頭望我，鬈髮遮住半張面，隻眼好亮，「你要連我嗰份一齊攬住佢。佢條路，唔可以再係我咁樣。」
我伸手將佢遮面嗰幾縷頭髮撥開，指尖擦過佢耳骨。佢震咗一下，似被海風吹到，又似被我呢個動作觸到。
「你冇後悔？」我問。
「後悔咗你先問。」佢答，聲線壓得好低，「我後悔太遲先帶佢嚟。」
我唔再問。日光已經由朝早嗰種白慢慢偏暖，照喺露臺木欄上面，將Crystal手臂上細細嗰層汗映得反光。小晴同Cora喺飯廳壓低聲商量緊咩，凛就行入廚房開始準備晚飯前嘅食材。成間屋忽然各有各忙，唯獨我同Crystal企喺風口位，似將夜晚提前拉到眼前。
「你個妹，如果今晚真係留低，你要喺我面前親口問佢。」Crystal重複一次，語氣比頭先喺飯廳嗰陣更實，「我要佢自己答你。唔準用眼神、唔準借我過橋。」
「我幾時借過橋。」我手搭上佢腰，隔住酒紅喱士慢慢摸佢腰線，「你今晚就企喺我哋面前，睇住我問。」
「我唔企，我坐低睇。」佢答，「你問漏一個字，我都會帶佢返房。」
我笑咗聲：「你捨得？」
「我唔會同你打賭我捨唔捨得。」Crystal將手覆上我搭喺佢腰間嗰隻手，逼我壓得再實啲，「你淨係記住，佢係我個妹。你要佢，就要連帶我呢一世都唔會放低一齊孭。」
我攬住佢，鼻尖埋入佢髮鬢，聞到佢皮膚上混住海鹽同前一晚留低落嚟嗰陣甜。佢冇反抗，反而將自己重心挨向我，兩條鎖骨喺我眼前起伏，呼吸重咗一啲。
「今晚先算？」我問。
「今晚先算。」佢仰起面，眼神已經落去我唇嗰邊，「你煮嘅，你要負責埋人。」
我低頭就喺露臺無遮無掩噉吻落去，海風再大，都吹唔散我哋之間嗰道熱。飯廳入面忽然靜曬，我知佢哋幾個一定望住，但呢一刻冇人開聲。只係廚房嗰邊，凛用刀切菜嘅節奏放慢咗半拍，似用聽覺代替眼，留意住我哋每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