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慢慢抽離，Crystal發出一聲細細嘅抽氣，似有股熱流隨住我退出而湧出嚟，佢兩條腿仲擱喺我腰側，腳踝冇咗嗰條酒紅布料，顯得好空。我側身躺低，一手攬住佢背脊，另一手伸過佢腰間，指尖觸到Janice手肘。
Janice縮咗一下，但冇避開。我將佢一齊帶入懷，三個人並排喺床褥上，Crystal夾喺中間，呼吸仲未平伏，胸脯貼住我心口，跳得快而亂。Janice半個身擱喺Crystal肩後，外套下擺壓出皺痕，佢一隻手仍勾住嗰條酒紅布料，指節僵住。
「你個身仲喺度震。」我喺Crystal髮頂講，手掌沿住佢脊骨一節一節向下掃，每掃一下佢就抖一下，似有細小電流喺皮膚下面走。
Crystal把臉埋入我頸窩，鼻尖濕涼，佢張嘴含住我喉結下方一啖，然後用極細聲講：「你唔好放手，我而家成個人仲輕飄飄。」
Janice喺後面鬱咗鬱，我聽得出佢條牛仔褲同被面摩擦嘅聲音。佢聲線乾啞：「姊，你成身汗。」
「你做護士，見到汗就唔慣咩？」Crystal喺我頸邊笑，呼吸噴得我癢，佢向後摸，指尖掂到Janice手腕，「不過你未見過我咁樣，係咪？」
「我見過你病，見過你喊，未見過你咁。」Janice咬字好慢，好似每句都要諗清先講得出，「你頭先……完全變咗另一個人。」
Crystal慢慢由我臂彎翻過半邊身，面向Janice，我隻手順勢落喺佢臀側，拇指摩挲嗰道淺印。佢同Janice額頭幾乎貼住，兩姊妹嘅長髮散喺同一隻枕上，分唔清邊綹係邊個。
「我喺呢度先會咁。」Crystal話音好輕，但每個字都清楚過浪聲，「你唔係嚟問我點解咩？而家你見到曬，就係因為佢。」
Janice視線由Crystal眼眉滑落去，掠過佢鎖骨、胸脯，再移向我搭喺Crystal臀上嘅手。佢喉嚨動咗一下：「我以為你同Samuel只係……」
「有名無實，你知咗好耐。」Crystal接住佢話尾，手順勢捉起Janice勾住嗰條酒紅布料，將佢放喺一旁被面，同自己其他衫堆成一堆，「我同佢結婚咁耐，佢掂我嘅次數，兩隻手數得曬。」
房外有陣風聲穿過窗縫，捲起落地窗簾下擺。我聞到Crystal身上混住汗同體香，仲有Janice身上嗰陣淡淡消毒藥水味，兩種味道喺被子裡纏住。
「你揀今日嚟，就係想睇我點生活。」Crystal又靠近Janice半寸，嘴唇幾乎擦過佢面頰，「我帶你入嚟，唔係要你埋堆，係想你明白我點解鍾意呢度。」
Janice閉咗閉眼，再張開時眼珠好清，冇咗頭先嗰種迷茫。佢伸手指尖，好輕好慢噉觸碰Crystal頸側一條汗痕，由耳下劃到鎖骨：「我冇話你唔啱。」
「咁你而家想點？」Crystal問，聲線放軟，似哄又似試探。
Janice望向我，短促噉吸一口氣：「我唔知。我坐喺度，成晚個心跳都未慢過。」
「過嚟啲。」我對Janice講，手由Crystal臀側移開，向Janice伸過去，掌心向上攤喺被面，「我想攬實你兩個，唔係要你做啲乜。」
Janice望住我手，過咗兩秒，佢鬱咗鬱，將半邊身挨向Crystal，等我手臂繞過Crystal後腦，搭喺佢腰背。佢僵咗一陣，先慢慢放軟，額頭抵住Crystal肩頭。
「你條牛仔褲好硬。」我隔住Crystal對Janice講，指尖順住佢外套下擺摺痕摩挲，「今晚冇人迫你換衫，但瞓喺度，咁緊好難唞氣。」
Janice喺Crystal肩後傳出好細聲：「我慣咗。」
「喺呢度唔使你慣住。」我話音放得低，似對住佢耳仔講，「你肯留一晚，已經係行出好大一步。今晚唔會有人再掂你，亦都唔會有人趕你出去。」
Crystal聽完，半抬起頭望我，眼入面有啲嘢閃過，似感動又似好笑。佢用只有我同佢先聽到嘅聲音講：「你幾時變得咁溫柔？」
「我向來對你溫柔。」我答，低頭吻咗佢眉心一下，「係你成日咬住我唔放。」
Crystal笑出聲，肩膀連住Janice一齊震。Janice都好似被佢傳染，嘴角抽咗一下，但好快收返，只用手指捲住枕邊一綹長髮。
「你兩個今晚喺度，我邊度都唔去。」我將被角扯高，蓋過Crystal腰際，再覆上Janice半邊身子，三人嘅體溫好快焗成一片。窗外浪聲好有節奏噉拍住石壆，一下接一下，似幫我哋數住呼吸。
Crystal喺我懷裡轉過身，背脊完全貼住我胸口，將Janice拉近自己前胸。佢兩個額頭貼埋，鼻尖對鼻尖，似細個時一齊瞓一張床嘅姿勢。
「你仲記唔記得，細個我成日半夜爬上你床？」Crystal問Janice。
Janice嗯咗聲，聲線由鼻哼出：「你成日話驚行雷，其實係想同我爭被冚。」
「而家換我攬你。」Crystal一手搭上Janice腰間，指尖冇伸入衫內，只隔住薄外套輕按，「我喺香港做家姐做得咁辛苦，嚟到呢度先有人攬返我。」
我被佢呢句揪咗一下，手臂不自覺收緊，將Crystal整個扣入懷中，Janice嘅身體亦變成靠住我前臂。三人貼得好緊，連腳都喺被窩入面交疊，分唔清邊條腿屬邊個。
「你頭先同我講，你喺度好開心。」Janice半張臉埋喺枕入面，講得好細，「我信你。但你有冇諗過之後點算？」
Crystal沉默咗一下，我感覺佢背脊肌肉輕輕繃緊，但好快又放鬆。佢用腳踝擦過我小腿，似無意識噉搵住我。
「之後點算，等聽朝先知。」Crystal講，把聲畀枕頭焗得有啲朦，「我而家只想同你瞓喺度，同埋有佢攬住我哋。」
Janice望住佢，過咗陣，慢慢應：「咁我同你一齊等聽朝。」
我聽住佢哋兩姊妹一來一回，冇插嘴。房內燈光昏黃，照得牆上樹影搖動，我哋三個疊成嘅影子投喺天花板，似一幅唔對稱嘅畫。Crystal呼吸漸穩，我知佢未真係瞓著，因為佢每隔一陣就用腳尖擦我腳背，似要確認我仲喺度。
「我個位，今晚俾佢霸埋。」我忽然喺Janice耳邊講，佢明顯一縮，頭稍為仰起，「等我瞓最外邊，你同你姊照舊。」
Janice猶豫咗幾秒，細細聲應：「你唔會……真係走咗去？」
「我攬住你哋，點會走。」我將另一手疊上Janice背脊，掌心壓住佢外套上面嘅濕痕，嗰度唔知係汗定係眼淚，「你唔慣就出聲，我成晚喺度。」
Crystal亦都伸手去交疊我手背，指尖一根根插入我指縫，佢冇望我，只望住Janice：「你睇，佢都話唔走啦。」
Janice似笑非笑噉扯咗下嘴角，把臉埋返入枕間，身體由僵硬慢慢軟落。我感覺到佢靠住我手嘅重量增加，似終於肯卸低啲力。
燈下三個人越靠越埋，窗外潮水越漲越高，拍岸聲由遠而近，同被窩裡此起彼落嘅呼吸絞住。我眨一眨眼，見Crystal已經半瞇起眼，長睫喺眼下投出淡淡陰影，Janice仲未閉眼，但目光冇咗防備，只靜靜望住我同佢家姐。
「你第一次喺度睇住我哋咁。」我低聲講，只對Janice一人，話音壓到同浪聲一樣低，「有冇覺得奇怪？」
Janice嘴唇翁動，過咗好一陣先答：「我以為我會想走，但我冇。」佢頓一頓，視線由我面上移到Crystal後頸，再慢慢閤上，「你當我……陪佢。」
佢呢句話講得又輕又軟，似終於由喉嚨深處放返出嚟，散喺我哋三個中間。我收緊攬住兩姊妹嘅力，Crystal半夢半醒噉「嗯」咗聲，背脊更貼入我懷。Janice冇再講嘢，只有瘦削嘅肩胛骨抵住我前臂，隨呼吸好細幅度噉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