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ystal扣住Janice隻手，輕輕一帶，將她掌心按上自己心口。酒紅喱士內衣底下，心跳一下一下撞向Janice指尖。
「你摸吓。」Crystal壓低聲，額角幾乎碰到Janice鬢邊：「我而家個心跳，你喺香港幾耐冇感受過？」
Janice指節僵咗一瞬，無縮開，但嘴角微微向下壓。她垂眼睇住自己手掌貼喺姐姐胸骨上方，隔住薄薄一層喱士同皮膚，心跳快而有力。
「你同馬仔呢？」Crystal冇停，另一隻手覆上Janice手背：「你嚟日本之前，有冇試過咁樣捉住佢隻手，要佢聽你心跳？」
Janice喉頭一滾，想抽手，Crystal加重少少力，令她五指原封不動按實。
「你唔好拉佢落水。」Janice聲線繃緊，視線仍避開Leo。
「我唔係拉佢落水。我係話你聽，有啲嘢瞞得越耐，越唔知點開口。」Crystal慢慢鬆開，但Janice隻手冇即刻放低，似突然唔知點處置。
我背靠梳化，十指交握搭喺膝前，等兩姊妹之間嗰點電散開少少，先開口：「你老公馬仔，以前同我幾熟。」
Janice倏地望過嚟，眼神帶刺又帶防備：「你唔好同我講你哋仲有聯絡。」
「冇。」我攤開一隻手，語氣平淡：「離開香港之後就冇私人嘢搵過佢。但熟嗰陣，佢好多嘢都擺上檯面講。」
Janice唔出聲，兩道眉慢慢蹙起。Cora喺單人位轉咗個身，手肘枕住扶手，目光由Janice掃向我，又由我掃返Janice，似睇緊場戲。
「馬仔份人，表面上好識氹人開心。」我微微前傾，手肘壓住大脾：「佢鍾意將啲問題丟埋一邊，等人以為冇事。你同Crystal一個餅印，連呢方面都似。」
「我唔使你分析我老公。」Janice截斷我，聲音比頭先響，但尾音有少少裂。
「唔係分析。」我望實佢：「係話你聽，我早知道你屋企面嗰層嘢有幾薄。你姐姐揀得同我講，好過返香港對住四面牆自己哽。」
Crystal喺我側邊微微點頭，手掌又去捉Janice手肘，今次輕力好多：「阿妹，Leo唔係用你把尺去量馬仔。佢只係想你知，呢度冇嘢要你扮。」
「扮咩？」Janice用力眨一下眼，眼眶有啲紅但冇淚：「我嫁俾佢咁多年，唔通日日喺醫院捱完返去，仲要同佢玩深情？」
「咁你而家肯嚟日本，都唔係純粹想鬧我。」Crystal將聲線放到好軟：「你係想搵個位，透啖氣。」
客廳冷氣機低低運轉，窗外海風掠過露台，吹得落地玻璃外頭幾片樹影搖擺。凜一直安靜坐喺小晴側邊，手搭淺藍毛巾，眼光喺Janice同Crystal之間來回，似用神情去追蹤佢哋對白流向。
「我係嚟睇你變成點。」Janice突然抽返隻手，十指絞喺大脾上，背脊仲係筆直：「點知一入嚟就見到成屋女人得返內衣。」
Cora笑出聲，短促一下：「熱嘛。你喺香港著咁多嚟日本，都係搵自己笨。」
小晴掩嘴，細細聲補一句：「要試下我哋咁著，可能要俾身體慢慢適應。」
「我唔需要。」Janice側過面，耳背頸側浮起一層薄汗。外套領口貼住皮膚，佢扯咗下拉鏈，只拉到鎖骨下面少少，冇再郁。
我站起身，赤腳行去茶水几，拎起個玻璃壺，斟咗半杯溫水。壺底浮起幾片檸檬，水面有微光晃動。我遞到Janice面前，佢冇接，只係仰頭望我。
「你驚咩？」我問得直接，杯身仍穩穩遞喺佢眼前。
「我冇驚。」佢答得快，過多半秒先伸手接過，飲咗一細啖。指尖包住杯身時，有極輕微嘅震。
「佢唔係驚你。」Crystal由梳化起身，行到Janice身後，兩手搭住佢膊頭：「佢係驚自己嚟咗，就返唔到轉頭。」
Janice手一頓，杯口懸喺唇邊。佢冇駁嘴，只係低頭睇住杯裡水面，好一陣子。
凜忽然用廣東話夾日文開口：「今晚風好涼，露台星星好清。你想出去企吓，我可以陪你。」
Janice聽唔明後半，但望住凜伸手指向露台，大概明意思。佢搖一下頭，將杯放喺几上：「我唔想出去。我坐喺度聽你哋講。」
「好。」我喺佢對面坐返低，冇返去原位，特登揀佢斜前方，等佢唔使下下扭頸望Crystal：「你想知乜，今晚一次過問。入得屋，個個都有資格問。」
Janice十指慢慢鬆開，兩手平放喺牛仔褲上，深吸一口氣：「你同我由頭講，Crystal點解會變到咁。」
Crystal從後攬住Janice頸側，下巴輕輕壓喺佢肩上，呼吸掃過Janice耳骨：「因為我喺呢度，唔使再做Samuel太太、做你姐姐、做公司入面嗰個Crystal。我淨係做一個女人。」
Janice冇推開佢，睫毛顫得明顯。Cora喺對面睇住，忽然用腳尖點咗小晴一下：「你覺唔覺，兩姊妹咁樣攬埋，其實幾襯。」
小晴細力撥開她腳趾：「你唔好喺呢個時候講呢啲啦。」
「我講事實。」Cora聳肩，胸部隨動作晃出少少陰影：「一個犟，一個韌，都係死唔肯認。」
我無理佢哋，只望住Janice：「你姐姐第一日嚟，同你反應差唔多。分別在佢肯留低，慢慢睇清楚呢度每一個人。」
「咁我呢？」Janice突然問，聲線低到幾乎被冷氣聲蓋過：「你要我留低，定係想我聽完就走？」
「我冇權要你留低。」我傾前，兩手手肘壓住膝頭，距離近到可以睇清她下巴緊繃線條：「但你嚟咗，就唔好淨係攞個答案走。留一晚，用你對眼睇吓Crystal喺呢度點生活。」
Crystal抱得更緊少少，側面貼住Janice太陽穴，呼吸暖熱：「留低啦。我聽朝煮早餐俾你食，你以前最鍾意我整嗰種厚蛋治。」
Janice閉一閉眼，喉頭微動：「我聽日晏晝要返香港，仲要返夜更。」
「一晚夠晒。」我企起身，向樓梯方向抬一下下巴：「你揀。同Crystal一間，定自己一間客房。」
Janice望住Crystal搭喺自己肩上嘅手臂，過咗幾秒，伸手覆喺佢小臂上：「我同佢一間。」
Crystal即刻收緊雙臂，喺Janice耳邊笑咗聲：「好耐冇同你孖鋪。」
凜適時起身，拎起椅背條淺藍毛巾：「我去預備多一床被。」她向Janice欠身，用日文講咗句晚安，然之後用唔太正嘅廣東話補一句：「慢慢傾。」
Cora都起身，舉起雙手伸展，肩胛骨向後夾出深溝：「我返房喇。聽朝公司仲有堆文件等我覆。」
小晴跟住離開，行過Janice身邊時停咗一下，微笑住用國語講：「晚安，Janice姐。有咩需要，敲我房門就可以。」佢黑髮馬尾隨步伐輕晃，消失喺走廊轉角。
客廳得返我、Crystal同Janice。Crystal仍由後攬住她，兩姊妹姿勢曖昧又親密。我坐喺對面，赤腳踩喺地氈上，指節有一下冇一下咁叩自己膝蓋。
「你今晚著住牛仔褲瞓？」我問。
Janice橫我一眼：「我話咗唔換衫。」
「由你。」我攤開手：「但你同Crystal一間，佢慣咗剝到得返內衣先上床。你忍到就冇問題。」
Crystal忽然鬆開手，行到我面前，低頭睇住我：「不如我同佢一齊冲個涼。等佢慢慢適應，又唔使喺你哋面前除。」
我仰頭望她，燈光從她髮頂瀉落，睇住佢鎖骨下面酒紅喱士隨呼吸起伏：「你自己問佢。」
Crystal回頭，向Janice伸出手：「嚟啦。唔係除衫俾邊個睇，係我想照顧你。你成日喺醫院，幾耐冇人幫你洗過頭？」
Janice愣住，目光喺Crystal掌心停咗好長一段時間。最尾佢吸一口氣，伸手搭上去，企起身時牛仔褲摩擦出好細聲。Crystal十指扣緊，帶她行向樓梯，經過我身旁時，另一隻手輕輕掃過我後頸，指甲刮咗一下。
我望住佢哋上樓，兩個背影並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