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住Janice抓住行李袋肩帶嗰隻手，指節都白咗。佢呼吸聲重到隔住站前嘅人潮都聽得見，眼眶紅完一輪，反而倔強咁抿緊嘴，用力將手腕從Crystal掌中抽返出嚟。
「你成日都係咁。」Janice把聲壓到好低，喉嚨有啲緊：「問你乜都話返到香港先算，你當我仲係細路女呀？」
Crystal條腰微微向後仰，好似被佢呢句推開半寸。我冇出聲，只係望住兩姐妹企喺改札口側邊，出站嘅人自動繞開我哋，成個畫面好似靜止咗幾秒。
「我從來冇當你係細路女。」Crystal開口，聲線有種壓住嘅震動：「但你都識講，我成日都係咁——咁你明唔明我點解要嚟日本？」
Janice聽完，視線轉向我，眼神銳利到好似想由我面上刮層嘢出嚟：「Leo，你同佢住同一間屋，即係點？你知唔知佢有老公？」
「知。」我應得乾脆。
「知你又——」Janice上前半步，行李袋撞到佢大脾側邊，佢完全唔理：「你哋兩個係咪覺得咁樣好正常？」
「我哋冇話正唔正常。」我語氣放得好穩，目光冇避開佢：「你姐姐揀咗留低。你而家咁攰，企喺站口嘈，不如上車先。」
「你唔好同我講上車。」Janice鼻翼微微翕動，聲線忽然低咗落嚟：「我搭咗成日飛機嚟見我姐姐，唔係嚟睇你兩個喺我面前耍花槍。」
Crystal突然上前，雙手捉住Janice手腕，成個人迫到好近，幾乎貼住佢耳仔講：「Janice，我同Samuel有名無實，你知㗎。你一直都知道。」
Janice成個人震咗一下，好似被佢呢句直接打穿。佢嘴唇掀咗兩下，想講乜又吞返，眼眶再紅咗一層，但倔強到一滴眼淚都唔肯流落嚟。
「我知？我知你哋結婚結到似室友咁，我知你成年都冇俾人掂過，我知你同佢傾電話永遠得嗰幾句。」Janice把聲越講越抖：「但你一日未簽紙，你都仲係佢老婆。你咁樣走咗嚟同第二個住，你係想點？」
我望住Crystal，佢兩隻手仍扣住Janice手腕，指腹好用力，好似一放手細妹就會掉頭走。站前嘅海風吹過來，將佢條裙襬吹得貼上小腿，佢個身影被夕陽拉得好長。
「我想為自己活多一次。」Crystal講完，Janice成個人似被抽走一半力氣。
我趁呢個空檔行前，一手接過Janice個行李袋，另一手好自然搭上佢肩後：「你哋要傾，返到屋企慢慢傾。呢度個個都望住。」
Janice回頭望一望四周，果然有幾個出站嘅人偷眼望過嚟。佢咬咬牙，終於冇再縮，由得我帶住佢行向車。Crystal緊貼喺佢另一邊，手仲捉住細妹前臂，好似驚佢行行嚇會消失。
我解鎖車門，拉開後座門先將行李袋擺入去，再開副駕位側邊門。Crystal坐上副駕，Janice企喺後座門邊猶豫咗兩秒，最後彎身坐入去，安全帶扣得又急又用力。
車廂入面冷氣未散，擋風玻璃外夕陽已經跌到海面以下，天色轉成深藍。我發動引擎，冇即時開車，只係由倒後鏡望住Janice。佢坐得好直，兩手交疊放喺大脾，塊面朝窗外。
「你嬲我哋，正常。」我掛好波，鬆手掣：「但都唔好一下判Crystal死罪。你由香港撲過嚟，唔係淨係想鬧交掛？」
「我嚟係因為擔心佢。」Janice冇轉過頭，聲音冷冰冰：「我仲以為佢出咗咩事，原來係扮失蹤，同男人風流快活。」
Crystal半個身轉向後面：「Janice，我冇扮失蹤。你每通電話我都有聽。」
「係呀，聽完求其應兩句就收線。」Janice終於擰過嚟，眼眶通紅望住佢：「你知唔知媽咪打過嚟問我，你幾時返去？我幫你擋咗幾多句你知唔知？」
Crystal面色白咗一瞬，嘴唇掀動，半日都答唔出聲。我伸右手過去，喺佢膝頭上面放咗一下，等佢回魂。
「你嚟到先，就係最好嘅交代。」我話，同時踩油將車慢慢駛離車站：「你姐姐揀咗喺度，你遲早都要知。而家當面講清，好過佢返香港先爆。」
Janice靠返椅背，冷笑咗半聲：「你講到好似你幫緊佢咁。」
「我係幫緊佢。」我單手轉出上落客區，車頭燈打喺前面路面：「佢要你嚟，就係唔想繼續收埋你。」
車廂靜咗大半段路。Crystal成隻手反過去，Janice起初唔理，後來指尖先好勉強咁掂咗佢一下。海邊公路嘅路燈逐盞掠過，車內冇人再開聲，得收音機細細聲播住英文歌。
轉入別墅前嘅小路，車速放慢，我望住後座倒後鏡：「Janice，入到屋，你當自己家就得。」
「我冇應承你乜嘢。」Janice把聲仍硬，但已經冇咁抖。
我冇答，只係將車泊入車位，熄匙。車廂冷氣一停，四周靜到得返海浪聲。Crystal先解安全帶，回頭望Janice：「你跟我入去。」
Janice望住車窗外別墅透出嘅暖黃燈光，過咗好一陣，先推開車門。
我哋三個沿石階行上屋，玄關燈早著咗，木地板涼涼哋。我推開門，凜由廚房行出嚟，身上只著住套深色蕾絲bra同底褲，赤腳踩住地板，見到我哋就微微彎身：「お帰りなさい。」
Janice成個人僵咗喺玄關，眼睛瞪到好大，視線由凜面上掃落佢身體，再掃返上嚟，好似唔相信自己見到乜。
「佢係凜，我太太。」我邊除鞋邊講，語氣自然到似介紹屋企有幾多間房。
Cora啱啱由樓梯落嚟，身上著住黑襯酒紅邊嘅蕾絲bra，下身係同色丁字褲，佢見到Janice，先係頓一頓，然後笑咗：「嚟咗啦？我係Cora，以前都係你姐姐同事。」
小晴跟住行出嚟，手裡仲捧住摺好嘅毛巾，粉白碎花bra配米色底褲，長馬尾甩到背後，佢用國語細聲講：「歡迎呀，我係小晴。」
Janice完全講唔出聲，個行李袋由肩頭滑落到手肘，佢都唔記得扶。成個廳入面三個女人只著內衣，來來去去咁行，好似呢度根本唔存在「外出衫」呢樣嘢。
Crystal企喺佢旁邊，慢慢除低自己件薄針織衫，露出底下酒紅色套同裙下長腿。佢將針織衫摺都冇摺就放喺玄關矮櫃上，再除涼鞋，赤腳踩落地板。
「入嚟啦。」Crystal伸手去拖Janice。
Janice望住佢，再望住廳入面三個女人，最後望住我。佢嘴唇半開，神情似想尖叫又似想跑，但雙腳釘咗喺原地，一步都冇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