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來時，頸側還壓著Cora半截手臂，她整個人橫在我胸前，墨綠丁字褲的腰線歪到一邊，像夜裡翻身翻得太兇。Crystal則背對著我側躺，酒紅蕾絲bra的後釦有些鬆，露出一截脊骨，呼吸淺淺的，像還沒完全醒透。
窗外的天已經轉成蟹殼青，海風從昨晚虛掩的窗縫鑽入，帶著潮水與鐵線草的氣味。我動了動肩，Cora跟著哼一聲，把臉埋進我頸窩裡蹭了蹭：「幾點呀……」她嗓子啞，像含著一口沙。
Crystal聞聲也醒了，她翻過身來，眼下有淡淡的青，昨晚那通電話的餘波還掛在她眉梢。她沒馬上講話，只用手背擋了擋從窗縫打進來的晨光，鎖骨下方的蕾絲跟著她的動作往上移了半吋。
「起身啦。」我拍了拍Cora後腰，她唔情願地從我身上爬開，抓了抓那頭睡亂的挑染棕髮，撅著嘴往浴室走。我坐起身，把薄被掀到一旁，偏頭看Crystal：「攰就再瞓陣，冇咁早出去。」她搖搖頭，撐著床坐直，酒紅底褲在腰際勒出一條細痕。我伸手替她把bra後釦重新扣好，指腹掃過她背上的汗印，她輕輕縮了縮，像被海風舔了一下。
「我去洗個面。」她講得小聲，起身時腳尖踮了踮，像腿還有些軟。
等Cora從浴室出來，已換了套新的墨綠色蕾絲，丁字褲的細繩在髖邊打了個小結，她邊走邊用髮圈把頭髮紮成半馬尾，露出頸後一片曬得微褐的皮膚。Crystal跟著進去，再出來時換了套酒紅蕾絲，底褲邊上繡著極細的暗花，沿著大腿根部勾出弧線。
我套了件深灰棉褲，赤著上身，帶頭走下樓。
客廳已經亮起來，落地窗外的海面被晨光打成一整片銀藍。小晴站在窗邊，粉白碎花bra的肩帶在鎖骨旁微微翻著，她剛推開其中一扇窗，聽見腳步聲便轉頭笑：「早，Leo。」她慣用國語，聲音溫溫的。凛則從廚房那頭走過來，低髻盤得齊整，深藍蕾絲bra下襯著她白得發亮的皮膚，手裡託著一個黑漆盤，上頭放著五杯冰水。
「おはようございます。」凛先向我彎了彎身，又朝Crystal同Cora點頭，切換成不鹹不淡的廣東話：「早晨，Crystal，Cora。」她講得慢，卻每個字都咬得準，眼睛在她們身上停了一下，像在確認兩人昨夜有沒有真的一起睡。
我坐進單座椅，雙臂搭在扶手上，讓Cora坐我左手邊那張雙人沙。Crystal站在地氈上，一時像不知該坐哪。凛把茶盤擱在茶几，先遞了杯水給我，再捧一杯到Crystal面前：「坐低啦，今日天氣好好。」她語氣柔，卻有種管理家務的從容。
小晴走過來，把兩杯冰水分別放到Cora和Crystal手邊的几面上，又退到窗旁，半倚著窗框，晨光打在她小腹那截露出的皮膚上，粉白碎花的蕾絲襯得她像從海邊晨霧裡走出來的一樣。
Crystal接過水，慢慢啜了口，又放下，膝蓋併得緊緊的。Cora倒是一口氣喝了半杯，用手背抹了抹唇角，轉向凛：「尋晚Crystal俾佢個妹追問到面都青埋。」她講得直接，眼睛卻往我這邊瞟。
我沒接話，只把杯裡的水喝了口。凛蹲到Crystal腿邊，與昨晚相同的位置，雙手輕輕按在她膝蓋上：「Janiceさん？」Crystal僵了僵，點頭：「係呀，佢話下次想一齊嚟。」她聲音壓得低，像怕這屋裡四面牆都會錄音。
小晴從窗邊回過頭，語氣帶著好奇：「你妹妹要來呀？我可以帶她去鎌倉吃茶。」她講完又補一句：「如果Leo說好。」我抬眼看她，小晴吐了吐舌，把視線轉回海面。
Cora忽然伸出手，越過我身前，去勾Crystal那杯水，指尖碰到杯壁時故意停了下：「你週末返香港，返到去仲要應付Samuel㗎，喺度就放鬆啲啦。」她講完，自己先笑出聲，好像「放鬆」是什麼很好笑的事。
Crystal瞪了她一眼，卻沒駁嘴。我放下水杯，身子往前傾，手肘壓在膝上，看著Crystal：「你週末返去，之後再同Janice一齊嚟，到時就唔係客。」我講得慢，每粒字都讓她聽清。「你返嚟之後，呢度就係你另一個屋企；你同Cora、小晴、凛一樣，入到屋就唔使再著返出面啲衫。」Cora在旁吹了聲口哨，小晴也回過頭，眼裡帶笑。
Crystal的耳尖紅起來，她抓著水杯，指腹在杯身的水珠上抹來抹去，半晌才開口：「咁我下次帶Janice嚟，佢都要咁？」我沒答，只伸手，用食指托起她下巴，讓她直直望住我：「你話呢。」她睫毛抖了抖，喉頭動了一下，像吞下什麼燙口的東西。
Cora靠過來，下巴擱在我肩頭，鼻尖幾乎碰到Crystal臉頰：「兩姊妹一齊服侍Leo，你唔係冇諗過呀？」她問得壓低，卻字字清晰，呼吸熱熱地噴在Crystal耳廓。Crystal身體一縮，想避開，卻被我托住下巴，半分都動不了。
「我……冇諗過。」她講得像從牙關漏出來，聲音細得幾乎被浪聲蓋過。凛收回按在她膝頭的手，改為把一杯新茶遞高：「飲多啲，你塊面好紅。」她廣東話講得生硬，卻恰到好處地把氣氛又拉回日常。
小晴也走過來，在Crystal身旁蹲下，指了指她酒紅蕾絲bra中間的濕痕：「呢度，好靚喎，好襯你。」她慣性講國語，聽得Crystal先是一愣，隨後低下頭，嘴角彎了點。
我讓她飲了兩啖茶，才鬆開手，仰回椅背。晨光已經從窗縫爬滿半個客廳，海面亮得刺眼，浪聲一層接一層，像永遠不會停。門外有海鳥低低掠過，叫聲短促。
Cora把頭靠回我肩側，手指在我胸口那條舊疤上畫了圈，忽然問：「你今晚真係要我哋四個都喺廚企門口睇你煮？」她瞇起眼，像在回味什麼。「我企邊？」小晴一聽，立刻舉手：「我想站中間。」凛淺淺勾起唇，用日語低聲講：「じゃあ、私は後ろで。」Crystal則怔了怔，像此刻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已經不再只是來借住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