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縫那線走道燈被海風吹得明滅一下，Cora仍把被子扯到鼻尖，只有呼息把布料頂得微微起伏。Leo擱在Crystal髖上的手收緊了些，掌心沿她腰側滑到臀緣，隔著薄被捏了捏。他側過臉，嘴唇湊近Crystal耳際，用只有三人聽得到的聲量開口：「換件bra同底褲先瞓，你兩個都係。」
Crystal從Cora肩窩裡抬起臉，眼尾還掛著乾掉的水痕，聲音像被砂紙磨過：「而家？」Leo沒答，只從床上坐起身，被子從他胸口滑下來，露出仍泛著薄汗的上身。他伸長手按亮床頭那盞最小的夜燈，暖黃光只圈住床沿一小片，三人的影子在牆上疊成模糊一團。
Cora拉下被子，半撐起身，棕髮被凜束得歪了一邊，幾縷散在鎖骨上。她斜眼睨Leo，嘴裡咕噥：「啱啱先抹乾淨……又要著，你玩夠未。」Leo回頭看她，唇邊笑得很淺，伸手把她往床邊輕輕一推，示意她去衣櫃。Cora「嘖」一聲，還是翻身下床，赤腳踩到地氈上時膝蓋虛了一下，要扶著床尾才站直。
Leo扭頭看Crystal，下巴朝衣櫃方向一揚。Crystal撐起上身，手腕那圈淺紅在燈下格外明顯，藍綢巾鬆開後留下幾道細痕。她雙腿仍發軟，腳尖點到地面像踩在棉花上，整個人晃了晃，Leo伸手扶住她手肘，力道不重，卻沒鬆開。等她站穩，他才低聲補一句：「揀你自己中意嗰套。」
Cora已經拉開衣櫃，指尖撥過那排顏色各異的蕾絲與棉質內衣，偏頭問：「我幫你揀好冇？」Crystal走上前，目光落在一件酒紅色蕾絲bra上，與她那套套裝同色。她猶豫一瞬，還是取下來，又挑了同色的低腰底褲。Cora從旁抽出一套墨綠色，邊往身上套邊說：「你著酒紅先似你，喺香港邊有咁靚嘅款。」Crystal沒接話，背過身解開身上那件早已移位的bra，肩帶從臂上滑下，露出背脊上一道道淺紅印子。她動作很慢，指尖不太使得上力，釦子扣了兩次才扣好。
Leo仍坐在床沿，手肘搭在膝上，目光跟著兩人移動。Crystal換好後轉過身，酒紅蕾絲貼著她汗濕未乾的皮膚，襯得鎖骨更白；底褲的細邊卡在髖骨上方，腰側還留著剛才被掐出的指痕。Cora走回床邊，墨綠色的丁字褲在臀上只成一道線，她揚揚下巴，像在等Leo說點什麼。
Leo沒稱讚，只拍了拍身旁空位。兩人一左一右重新上床，床墊陷下去，三個人又擠成一排。Leo把薄被重新拉過Crystal肩頭，示意Cora枕在他臂上。Cora翻了個白眼，還是把臉靠過去，手指無聊地在他胸口畫圈。
安靜沒維持幾秒，Crystal擱在床頭矮櫃的手機突然震起來，機身在木面上篤篤跳動，螢幕光把夜燈照不到的角落映亮。她整個人一僵，半撐起身要伸手去拿，Leo動作更快，長臂一探已把手機勾到手裡，看也不看就遞給Cora。「你幫佢聽。」他聲音不大，卻沒有商量餘地。
Cora接過手機，瞟了眼螢幕，眉頭微挑：「Janice。」Crystal伸手想搶，被Leo按住手腕。Cora拇指一滑，直接開了擴音。「喂？家姐？你仲未瞓呀？我啱啱收更，見你今朝message未覆。」Janice的聲音從擴音器裡蹦出來，帶著香港街道的車聲，像從另一個世界穿透進這間海風潮濕的房間。
Crystal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勉強穩住聲線：「啱啱……喺房，準備瞓。」她沒料到Leo會突然俯身，唇壓在她耳後那塊最薄最敏感的皮膚上，不輕不重地吮了一下。Crystal險些哼出聲，死死咬住聲音，手指揪住薄被邊緣。Leo用氣音說：「照講。」Cora在旁看得清楚，嘴角彎起，故意把話筒湊近Crystal嘴邊。
「你而家同Leo佢哋住同一間屋？」Janice追問，背景車聲忽大忽小，像在等過馬路，「你話走就走，跟住都冇講幾時返香港，Samuel尋晚send訊息俾我，問你係咪同中學同學去咗日本。」Crystal喉嚨發乾，盯著Leo那雙在夜燈下深不見底的眼，勉強開口：「我……遲啲會返，你叫佢唔使擔心。」Leo的手從薄被下探進去，指腹貼著她新換底褲的邊緣，慢慢滑向腿心。Crystal雙腿夾緊，卻被Leo用膝蓋頂開。
「講真，你係咪同Leo一齊？」Janice的語氣帶點姊姊式的逼問，也有護士慣有的直接，「佢結咗婚㗎，你唔好亂嚟呀。」Leo扯了扯嘴角，手指停在Crystal腿內側最軟的那小塊，不動。Crystal整個人微微發顫，聲音卻得維持平穩：「你唔好亂諗……我返嚟再同你講。」她幾乎是從齒縫擠出這句，尾音卻在Leo突然加重力道時碎了一下。Cora即時幫口：「冇嘢啦Janice，你返工辛苦，早啲休息。」她講得大大方方，像真在替朋友解圍。
「等陣，」Janice不依不饒，語氣放軟了些，「其實我都未有機會去日本探你。你同Leo講聲，下次我可唔可以跟你一齊去湘南玩幾日？」Cora眼睛亮起來，看向Leo。Leo沒說話，只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照辦。Cora便對著手機笑：「好呀，你下次陪Crystal一齊嚟，Leo實歡迎你。我都想見嚇你。」她說得自然，像這地方真有多餘客房等住人入住。Crystal瞪大眼，想阻止已來不及，只能任Janice在電話那頭興奮咁講「真係？我mark低假先」，聲音混著馬路車流，漸行漸近又漸遠。
Leo終於出聲，用極輕的氣音在Crystal耳邊說：「叫佢嚟啦，我想睇你點解釋。」Crystal眼眶發熱，整張臉埋在枕頭裡，不敢再讓Janice聽到半點異樣。Cora湊近話筒補了句「到時打俾你」，不等對方再講便掛斷，然後把手機扔回矮櫃，像扔開一件不屬於這房間的東西。
房裡又靜下來，只剩Janice那句「下次跟你一齊去」在Crystal腦中不停重播。Leo放開她，翻身坐起，拿起床頭那瓶水喝了口，再遞給Crystal。Crystal沒接，只把被扯高蒙過頭頂，身體縮成一團。Cora推了推那團被子：「喂，人哋叫你飲水呀。」被底沒動靜，只露出一截腳踝，腳趾還微微蜷著。
Leo把水瓶擱下，躺回中間，這回他沒再伸手攬誰，只躺著看天花板上那盞夜燈投下的光圈。Cora從另一側鑽進被子，手指摸索著去拉Crystal的手，摸到那隻微涼的掌後，她沒說話，只把自己的手指扣進去，用力握了握。Crystal在被下吸了吸鼻子，反手也扣回去，指尖壓著Cora虎口。海浪從遠處打過來，一下下拍在崖石上，聲音比方才更近，像要從虛掩的窗縫漫入房內。
過了半晌，Crystal自己掀開被子，露出一張汗濕的、紅潮未褪的臉。她轉向Leo，聲音壓得很低，卻清楚：「你係咪……真係想Janice嚟？」Leo沒有立刻回話，只是偏過頭看她，那雙眼睛在暗裡像兩粒深棕色的石。他伸手，用拇指抹過她眼角新滲出的水，淡淡說：「你覺得呢。」Crystal沒答，只把他的手抓住，拉到唇邊，極輕地咬了一下他的指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