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予没动,抱着膝盖蜷在床头,身上赤裸,脸颊还泛着没褪干净的潮红。杨博睿从配送口把三餐端过来,是一份白粥配几碟小菜,还有两瓶矿泉水。他把托盘放床头柜上,回头看陈予,见她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张被扣住的纸卡。
“小予,”杨博睿伸手碰她膝盖,“先吃东西。”
陈予摇摇头,嗓子哑得厉害:“吃不下。”她顿了一下,抬起眼看他,眼眶又湿起来,“杨博睿,明天那个……我们一定要做吗?”
杨博睿没马上答。他坐床边,把粥端起来搅了搅,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她嘴边。陈予别开脸,泪珠从下巴滑下来,滴在大腿上。杨博睿把勺子放回碗里,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宝宝,你听我说。”
他侧过身,用拇指抹掉她下巴的眼泪,另一只手从床头抽了件干净的T恤——是配送口早些时候送来的换洗衣物——抖开套在她身上。陈予没反抗,任他把自己裹起来,只露出一截腿根和发红的膝盖。她吸了吸鼻子,闷声说:“我不怕做那些事,可是后面……我没试过,会疼死的。”
“不会让你疼死。”杨博睿低头亲她发顶,嘴唇贴着她汗湿的头发,声音压得很轻,“有我在,慢慢来。你什么时候说停,我就停。”
陈予抬起脸,眼底有委屈也有不相信:“课题不完成就没饭吃没水喝,你说停就停,咱俩一起饿死?”
杨博睿笑了,笑容里带点无奈:“饿死倒不至于,我还想带你出去。”他摸她后脑,手指插进她半湿的发间轻轻揉,“一百天,一天也不差。你信我。”
陈予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把粥碗接过来,小口小口喝。她喝了几口,胃里暖起来,脸色也稍微好了一点。杨博睿坐她旁边,拆了包榨菜递过去,陈予摇头,他就自己夹了一筷子送进她嘴里。陈予嚼了两下,含含糊糊说:“咸。”
“咸才下饭。”杨博睿给自己也舀了碗,两个人肩并肩坐在床头,安静地把东西吃完。墙上的电子屏一直亮着微光,时间跳到十一点多。陈予把空碗放回托盘,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睛仍有些肿,但精神比刚才松弛了不少。
“洗澡吗?”杨博睿问。
“洗。”陈予拉了拉身上T恤的下摆,犹豫了一下,“你帮我……算了,我自己洗。”
杨博睿没勉强,扶着她下床。陈予腿还有些软,走了两步才稳。她推开浴室门,拧开花洒,热气很快充满整间浴室。杨博睿在外面把床单换了,又从配送口取来两套干净睡衣,一套叠好放床头,一套搭在臂弯上等陈予出来。
水声停了。陈予裹着浴巾出来,皮肤被热水烫得泛粉,及肩的短发滴着水,贴着脸颊。杨博睿把睡衣递过去,顺手接过浴巾帮她擦头发。她站着没动,任他擦。杨博睿的动作很轻,从发梢到后颈,再把肩膀的水珠拭净。陈予忽然开口:“哥。”
杨博睿手一顿,低头看她。陈予没抬头,只叫了一声就不说话。杨博睿把浴巾挂到一旁,拉她的手,让她转过来面对自己。他弯下身,额头抵着她额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怎么了?”
陈予闭了闭眼,小声说:“我不想变成……你眼里那种人。”
“哪种人?”杨博睿捧住她的脸,拇指摩挲她颧骨,“你是我女朋友,什么样我都喜欢。这个破房间每天搞这些,咱俩谁也没变。出去以后你还是陈予,我还是杨博睿,日子照过。”
陈予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睛,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她伸手环住他的腰,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你今天骂我骚货了。”
杨博睿一僵,耳根慢慢红起来。他抱紧她,下巴抵在她头顶,好半天才说:“那不是……那个氛围,我脑子抽了。对不起,宝宝,你要是不爱听,我以后不说了。”
陈予在他怀里摇摇头,闷声道:“不是不爱听,就是……有点不像你。”她顿了顿,抬头看他,眼睛湿漉漉的,“但是我又不讨厌。我是不是也脑子抽了?”
杨博睿没忍住,笑出声来,胸腔震得陈予脸颊发麻。他低头亲她鼻尖,又亲她嘴角,最后含住她下唇轻轻吮了一下:“那就不叫抽,叫咱俩一块儿变态了。”
陈予推了他一把,力道小得几乎可以忽略。她从他怀里挣出来,套上睡衣,掀开被子躺进去。杨博睿也换了衣服,关了房间的大灯,只留电子屏的微光。他躺在她身边,手臂伸过去,陈予自发靠过来,枕在他肩窝里。两个人安静地躺了一会儿,呼吸渐渐平稳。
电子屏的光忽然闪了一下。陈予半睁着眼看过去,屏幕中央跳出一行小字:监测到房间内温度异常,空调已调至适宜睡眠状态。她没力气细想,眼皮越来越重。杨博睿的呼吸均匀地打在她头顶,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后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陈予迷迷糊糊间想起那张纸卡上的字,后穴、只操后穴、不碰阴部,这些词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又被困意一点点压下去。她往杨博睿怀里缩了缩,脚趾碰到他的小腿。杨博睿动了动,把被子往上拉,盖过她的肩膀。
“睡吧。”他的声音很轻,从头顶落下来,“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陈予没应声,只把脸埋得更深。房间里很静,只有空调低低的送风声和两人交错的呼吸。电子屏上的时间跳向零点的方向,数字一下一下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