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博睿没睡着。陈予的呼吸已经绵长，整个人蜷在他臂弯里，像只团起来的猫。他睁眼盯着天花板，电子屏的微光在天花板上投出一小块长方形的亮斑。空调送风声停了又起，房间里凉丝丝的，被窝里却是陈予贴过来的温度。
他轻轻抽出手臂，动作慢得像拆弹。陈予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把半张脸埋进枕头。杨博睿等她呼吸重新平稳，才坐起身，赤脚踩在地上。地板凉得他一激灵。他没穿拖鞋，踮着脚走到电子屏前，屏幕上的时间停在十一点四十七分。温度异常的提示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静止的系统状态：九号房间，当前积分二十，连续完成课题三日。
杨博睿伸手在屏幕上划了划，界面没反应。他蹲下来看屏幕下方，那里除了扬声器孔再没有别的。他又绕到配送口前，手指沿金属挡板的边缘摸过去，指腹触到几道极细的划痕，像被什么东西反复摩擦过。
他想起浴室排水口那块瓷砖。昨天发现的，边缘有撬动的痕迹，颜色也和周围几块略有差别。他当时没声张，怕吓着陈予。但现在陈予睡着了，他决定再去看看。
杨博睿走进浴室，没开大灯，只按亮洗手台上方的小夜灯。暖黄色的光铺在白色瓷砖上，把每道缝都照得清清楚楚。他跪下来，手指按着那块异常的瓷砖，四边都被填缝剂封得严严实实。他试着用指甲抠了抠，没有松动。
“看什么呢？”浴室门口突然传来陈予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杨博睿回头，陈予裹着被子站在那儿，头发乱蓬蓬地翘着，眼睛半眯，像只被吵醒又强撑精神的兔子。他站起来，拍拍膝盖：“没看什么，睡不着起来转转。”
“少来。”陈予靠着门框，打了个小小的呵欠，下巴缩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你大半夜跑到浴室来转？地板不凉吗？”
杨博睿走过去，把自己身上的睡衣外套脱下来搭在她肩上。陈予没躲，由着他把外套拢紧，只露出一张脸。她低头看他踩在瓷砖上的赤脚，皱了皱眉：“神经病，袜子也不穿。”
“我错了，回去躺着。”杨博睿扶她回床边，两个人重新躺下。陈予的睡意被打断，翻来覆去几下，忽然伸手搂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杨博睿低头亲了亲她的头顶，手顺着她的后背慢慢往下滑，指尖碰到她腰窝的时候，陈予轻轻哼了一声，整个人往他怀里缩了缩。
“睡不着就别查瓷砖了，”陈予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点没睡醒的黏糊，“查点别的。”
杨博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翻身把她压在下面，陈予仰着脸看他，眼睛里带着还没散干净的困意，嘴角却已经弯起来了。被子被蹭到一边，她光裸的肩膀露出来，锁骨在微光里勾出一道细长的弧线。杨博睿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垂，声音压得很低：“行，先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