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妍的手懸在螢幕上方，指腹微微發顫。她抬眼看他，大強就站在她面前，牛仔褲穿得隨興，拉鏈沒拉全，露出些許深色內褲邊。他不催，只垂眼看她，像在等她自己把話吞回去。
「我不按。」張妍把大強手機擱在床沿，指節蜷進外套袖口裡，「你先答我。」
大強挑了挑眉，沒出聲。
張妍吸了吸鼻子，眼底那層淚還沒退，眼尾紅得發燙。「你以後要再貼，每一張、每一段，都得先問過我。」她說得慢，一個字一個字從乾澀的喉嚨裡磨出來，「要我點頭，你才能發。」
大強仍舊站著，臉上看不出怒意。他偏過頭，像在掂量桌上那盒菸，又像根本沒把她的條件聽進去。張妍胸口堵得慌，索性把外套前襟一扯，露出鎖骨下大片肌膚，上頭有新舊交疊的紅痕。
「我在跟你說規矩。」她咬牙，「你聾了不成？」
大強忽然笑了，很短，只在鼻腔裡哼出一聲。他上前一步，張妍下意識往後縮，後背卻已經抵著床尾。大強彎下腰，兩手撐在床沿，把她整個人圈在腿間，那張肥胖的臉湊到她眼前，呼吸熱烘烘地拂過她臉頰。
「你拿什麼跟我立規矩？」他低低地問，目光從她濕紅的眼掃到微腫的唇，再滑向她抓緊外套的手。
張妍沒躲。她迎著他視線，喉結不明顯地滾了一下。「用我留下來這件事。」她說，「你不想我走，不是嗎？」
大強沒答，只伸手捏住她下巴，把她的臉更抬高半寸。張妍被迫仰著，眼眶裡蓄不住的一滴淚又順著鬢角滑下，滴進耳廓裡，涼得她縮了縮肩。
「我走得了。」她繼續說，嘴唇貼著他虎口，吐出的氣又潮又熱，「我現在就能站起來，穿回那件薄紗，光著腳走出你這扇門。你攔得住我，可你留不住一個恨透你的人。」
大強鬆開她下巴，手指改為擦過她下唇，力道輕得近乎戲弄。張妍沒避，只把嘴閉緊，眼淚卻掉得更急。她不是演，也不是威脅，全身都在抖，連腳趾都蜷起，像隨時會從床尾滑到地板上。
「說下去。」大強低道。
張妍抓住他小臂，指甲輕輕刮過他皮膚，沒用力。「以後你鏡頭對著我，先問。你拍了，先給我看。要發到那地方，要我親口說可以，你才準貼。少一張、少一段，我都不認。」
她停了一下，胸脯起伏，外套領口滑開大半，半邊乳肉從陰影裡浮出來。大強目光落下，停在她身上，不掩飾地看著。
「我甘願當你的母狗，」張妍的聲音壓到只剩氣音，眼裡卻亮得驚人，「但只有你一個人能把我當母狗。別人看，也得經過我。這是我唯一要的規矩。」
大強盯著她，許久沒動作。房裡只餘她急促的鼻息，和窗外偶爾掠過的車聲。張妍手還抓著他小臂，指尖下的肌肉緊繃，像在忍耐什麼。她知道他在衡量，也知道自己沒有太多籌碼，可她不能再退。
「行。」大強總算開口。他直起身，退了半步，居高臨下看她，「每貼一張，我問你一次。你點頭，我才發。」
張妍愣了一瞬，像沒料到他真會應。她張了張嘴，還沒出聲，大強已經伸手抽起床沿的那支手機，在她眼前晃了晃。
「現在就問你。」大強拇指在螢幕上滑了滑，重新叫出一張縮圖。畫面裡張妍側躺在床上，薄被只蓋到腰際，臀線全露，背上有他剛抓出的淺紅指痕。他將螢幕面向她，「這張，你同不同意貼上去？」
張妍視線定在畫面上，耳根燒到幾乎燙手。她下意識搖頭，又咬緊牙，低聲說：「內褲都拍到一點了……不行。」
大強沒說話，拇指一滑，換了另一張。這回是她跪在床沿、雙手背在身後的正面照，兩腿大張，腿間濁液清晰可見。張妍別開臉，鎖骨因急促換氣而緊繃。
「不。」她啞聲說。
大強哼笑，收回手機放進褲袋。他往床頭走，張妍忽然伸手拉住他牛仔褲的褲耳，力道很輕，卻沒放開。
「你還沒說，那些已經貼出去的怎麼辦。」她仰頭，眼底又漫起水霧。
大強回身看她，目光沉得讓她心口發緊。他慢慢彎下腰，一手覆上她抓著褲耳的手，把她的指頭一根一根掰開，再握進自己掌心裡，揉得她指節發痠。
「你今晚留下，」他低道，聲音貼著她耳殼，「明天我教你怎麼一條一條撤回。可你要當著我的面，一邊刪，一邊說哪張能留。」
張妍指尖在他掌心蜷起，像縮緊了某種決心。她閉上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全身力氣像被抽走，肩膀跟著塌下去。再睜眼時，她眼裡多了一層順從，也多了分不肯認輸的倔。
「好。」她說，「我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