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妍伏在大強懷裡，喘息還沒平復，眼角餘光掃到床頭櫃亮了一下。大強手機就擱在那裡，螢幕跳出一串群組通知，訊息快速往上疊。她本沒打算看，正要別開臉，卻瞥見其中一則縮圖，畫面裡的人躺在床上，黑髮散亂，皮膚白得刺眼。
那角度太熟悉了。
她撐起身，指尖探向床頭，把大強手機撈過來。大強沒攔，只鬆開一隻手搭在張妍後腰，懶懶地看著。張妍點開那個群組，名稱躺在列表最上方：性奴分享群。群組成員那欄密密麻麻，張妍還沒細看，就被對話串裡連續跳出的縮圖定住。每一張都是她。有趴在籐椅上的側影，有跪在地板仰起臉的正面照，還有幾段短影片，縮圖停在大強按住她後頸的畫面。
張妍手指發僵，繼續往上滑。群組裡其他成員貼出的照片混在裡面，有人留言「這騷貨調得真成功」「奶大腰細，誰家的母狗」。也有人引用大強貼的影片片段，打了一整排鼓掌符號。最新一則在十幾秒前送出，正是大強趁她癱軟在床上時拍下的胸乳特寫，下面立刻有人回：「灌滿了沒？想看流出來。」
張妍把手機轉向大強，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眶比剛才更紅，這回不是因為情慾。
「你傳出去的？」她聲音發啞。
大強沒避，甚至往後靠了靠，半靠在床頭。他從張妍手中抽走手機，拇指隨意滑了兩下，像在檢查回覆。張妍胸口起伏得厲害，那把火從胃裡竄起來，她一把抓住大強手腕，指甲陷進皮膚。
「你把我賣給整群陌生人看。」她說，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大強瞥她一眼，把手機螢幕往她那側傾。正好有人新留言，寫著「叫她咬著內褲拍一段求幹的」。張妍掃過去，指尖跟著發涼。她猛地推開大強手腕，整個人往後坐，兩腿蜷起，手臂環住胸口，像要把自己從這間房裡縮出去。
「這跟影片不一樣。」她盯著大強，嗓子抖得壓不住，「我以為只有你看，只有你……結果你把我丟給那種地方。」
大強把菸盒一拋，沒點菸，只夾在指間轉。張妍見他不回話，眼淚先掉下來，兩行滑到下巴，滴在鎖骨上。她顧不得擦，聲音拔高半階：「他們把我當成什麼？你又把我當成什麼？」
「你把自己當成什麼？」大強終於開口，語氣平得過分。
張妍像被摑了一掌，張口想反駁，卻只發出一聲短促的氣音。她死死咬住口腔內側的肉，逼自己別再哭出聲。大強抬起手，拇指抹過她臉頰，張妍頭一偏躲開。
「我不要你碰我。」她說。
大強手停在半空，隨即收回，把菸盒丟回床頭。他翻身下床，牛仔褲隨手拽起，拉鏈聲在安靜下來的房裡格外刺耳。張妍看著他背對自己，肩背寬厚，上面全是指甲抓出的血痕。她剛剛才在那些痕上哭著求他填滿，現在卻像被同一雙手推到深淵邊。
「大強，」她叫住他，「你至少該說點什麼。」
大強側過臉，半張面孔隱在陰影裡。他聲音不高，卻直直砸在張妍胸口：「你受不了可以走。」
張妍怔了半秒，像聽見什麼荒謬的笑話。她忽然掀開薄被，光著腳踩到地板上，腿間還黏著未乾的濁液，每走一步都像在提醒她剛才發生的事。她繞到衣櫃前，抽出大強丟在一旁的外套裹住自己，下擺只勉強蓋過臀緣。
「我受得了。」她抓住門框，指甲摳進木紋裡，聲音沙得不成樣，「我氣的是你把我給別人看，像我是個可以轉發的檔案，像我不配只給你一個人。」
大強轉過身，視線從她光裸的腿一路往上，最後落在她發紅的眼角。他朝床邊走，張妍站在門旁沒動，整個人繃得筆直。大強走近，一手撐在她頭側的牆上，低頭逼到她眼前。
「你現在不穿內褲站在我房裡，」他聲音極低，只夠她聽見，「外面不知道多少人看過你這樣。多一個群組，你倒知道氣了。」
張妍揚起手，掌心快碰到他臉頰時被大強攔住。大強把她手腕按回牆上，力道不重，卻也沒鬆。張妍胸口抵著他的胸膛，急促的呼吸全噴在他頸側。她仰起臉，淚還在掉，眼神裡滿是嗆人的倔。
「那不一樣。」她低聲說，「那些是我跟你的事，不是給陌生人消遣的。」
大強拇指壓進她掌心，慢慢摩挲。他退開半步，讓張妍從牆上滑下，軟著腿坐倒在床尾。張妍拉起外套前襟，把自己裹得更緊，可越是遮，越顯得整個人凌亂不堪。她看著大強拿起手機，手指在螢幕上點了一串動作，然後把手機遞到她面前。
「退群。」大強說，「還是刪光裡面的東西，你自己選。」
張妍抬起濕潤的眼，不懂他為什麼忽然給出選項。她接過手機，群組頁面還亮著，新訊息仍不停跳。她盯著那串陌生名單，指尖放在退出群組的按鈕上，卻遲遲按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