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在抽屜裡震了一下。
張妍整個人跟著抖了一下。她沒敢立刻去看，因為教授正背過身在黑板上寫字，粉筆敲出規律的篤篤聲。她等那陣粉筆聲停下來，才用兩根指頭把抽屜裡的手機勾出來。
螢幕亮著。大強的訊息只有一行：拍下面。現在。
張妍盯著那三個字，指節慢慢收緊。她甚至先抬頭確認教授還在寫板書，接著才把頭垂到桌沿，讓長髮垂下來遮住半邊表情。他瘋了。這念頭閃過去的時候，心跳已經撞得耳膜發疼。可她沒刪掉訊息，也沒把手機塞回去。
她把身子往牆邊挪了兩吋，椅面濕冷地貼住臀肉。右手伸進抽屜，開相機時拇指在抖。螢幕切到前置鏡頭，她的臉先跳出來，眼角微紅，嘴唇抿成一條線。她沒看自己的臉，把手機放到桌下，鏡頭往下斜。
桌下的光很暗。她併著的膝蓋像兩道白影，裙布已經推到腿根以上。她慢慢打開右腿，只挪了幾公分，腿心那股濕黏就牽出細絲，涼涼地貼在皮膚上。她把鏡頭湊近，想拍得清楚一點，又怕快門聲太響，最後用手指把音量鍵按住，屏住呼吸按下去。
喀。
那一聲其實很輕，輕得她自己都幾乎沒聽見。後座男生卻忽然笑出來，壓著嗓子說：「靠，她在自拍喔？」
張妍後頸一僵。她沒回頭，把頭壓得更低，右腿維持原來的角度不敢動，照片已經存進去了。她就著那個姿勢點開和大強的對話框，把那張照片傳出去。藍色勾勾旁邊跳出「已讀」，下一秒大強回了兩個字：不夠濕。
她的指尖停在螢幕上，有什麼東西從下腹一路燒到眼眶。她不該再拍的。可她知道如果不拍，今天放學之後會更難過。於是她再度把手機放回桌下，兩條腿往兩邊分得更開一點。這次她用左手撩住裙布，讓整個腿心暴露在鏡頭前，再把右手中指貼上去。
碰到的時候她整個人縮了一下。手指冰涼，那裡的溫度卻燙得嚇人。她像在完成什麼功課那樣，沿著邊緣慢慢揉，揉到那處濕得能聽見極輕的水聲。她仰起頭，用後腦抵住椅背，嘴微微張開，呼吸從鼻腔裡鑽出來，短而急。
旁邊的男同學忽然側過頭。她嚇得立刻停手，假裝在撿掉在腳邊的筆。等對方視線移開，她才把鏡頭重新對準，拍下第二張。這次照片裡連她指腹都看得清楚，濕亮亮地沾著水光。
她傳出去。大強回了：手拿開。
張妍閉上眼睛，聽自己的心跳像有人拿拳頭在耳邊砸。她把手拿開，改用手腕壓住裙布，兩腿顫巍巍地敞著。桌下的鏡頭幾乎貼到那處，她按下快門。
前座有人站起來跟教授提問，椅子往後一退，桌腳刮過地板，刺耳得要命。張妍肩膀猛地一縮，手機險些滑掉。她兩手去撈，肘部撞在抽屜底，發出悶悶的一聲。教授往她這個方向掃了一眼，她立刻坐直，把手機塞回抽屜，兩手交疊擱在桌面上。
那張照片到底有沒有拍清，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只覺得掌心全是汗，腿間更濕了，裙布貼著的那一片像剛被水潑過。小腹裡有股酸脹在跳，一跳，她的膝蓋就跟著併緊一點，可越是併，越有東西順著腿根往下流。
手機又震了一下。她不敢看，卻還是用眼尾去瞄。螢幕上跳出大強的訊息：放學別擦。就這麼濕著走出來。
張妍把下唇咬得發白，眼淚在眼眶裡滾，卻沒有掉。她忽然很氣自己，氣到指尖陷進掌肉。可她也知道，放學的鐘聲一響，她還是會站起來，還是會夾著那灘水，走出這間教室，走向停在對街的那臺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