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停進超市對面那條窄巷，大強拉上手煞，引擎聲一斷，車廂裡只剩冷氣嘶嘶吐著風。他解開安全帶，側過身，視線落在張妍仍掀至腰際的白裙上，慢條斯理地開口：「下車，去對面超市買菜。」
張妍猛地抬頭，水光未乾的眼睛睜得圓圓的：「現在？這、這樣去？」
大強沒回話，只把下巴朝車窗外一揚。午後的超市門口人來人往，幾臺購物車被推得喀啦響，自動門一開一合，冷風裡混著蔬果攤的氣味。她低頭看自己，裙子全堆在腰上，兩條光裸的腿在冷氣裡泛紅，腿心一片涼颼颼。
「把裙子拉好，下擺放下。」大強的聲音又響起，張妍愣了一拍，以為他忽然放過她。還來不及鬆口氣，他又補一句：「上衣紮進去，裙子穿好，內褲不許穿。買完回來，上車再掀。」
張妍抖著手把白裙往下拉，布料滑過腿面，終於遮住腿根。她指尖發麻，整理了好幾下才把裙襬理平。大強從排檔桿旁拿起一個黑色購物袋，塞進她手裡：「買三樣，蛋、牛奶、吐司。錢包呢？」
張妍翻找包包，掏出一張薄薄的鈔票，大強抽走兩張摺好放進她掌心：「多的留著，十分鐘內回來。超過時間，後果自己想。」
她不敢看他，推開車門。午後的熱氣撲上臉，那股冷氣裡浸出來的涼意瞬間被蒸散，皮膚又黏又燙。她踩在地上，裙下空蕩蕩，每走一步都像有風往縫隙裡鑽。超市自動門滑開，冷氣當頭罩下，她縮著肩膀往蔬果區走，指尖把裙襬往腿側壓了又壓。
蛋架上只剩幾盒，她踮腳去拿，裙緣被手臂帶得一晃。身旁兩個大媽正在挑洋蔥，其中一個燙著小卷的婦人斜眼瞥她，用手肘碰了碰同伴，壓低嗓門：「你看那個小姐，穿白色裙子這麼薄，裡面好像沒穿餒。」
另一個胖大媽推了推老花眼鏡，目光從張妍的胸口一路掃到大腿：「真的耶，整件貼在身上，風一吹就透光了。現在的大學生齁，穿這樣也敢出來買菜。」
張妍耳根轟地一熱，背脊僵得像被人潑了半盆冰水。她不敢回頭，只把蛋盒抱在胸前，快步往乳品區走。涼風從開放式冰櫃迎面撲來，裙襬往後一掀，她慌忙用膝蓋夾住，腳步踉蹌得鞋跟喀了一下。
後頭大媽的聲音追上來，比剛才更清楚：「你看她走路那樣，腿夾那麼緊，肯定連安全褲都沒穿。哎喲，夭壽喔，也不知是要來買菜還是要勾誰。」
張妍眼眶發酸，眼淚在裡頭打轉，她死命眨著，不讓它掉下來。牛奶盒拿到手裡冰得刺骨，她把臉埋低，幾乎是小跑步往吐司架走。白裙貼著臀線，每跨一步都往上縮一點，她不敢去拉得太明顯，只能併著腿，小碎步往前挪。
吐司架前有個男店員在補貨，聽見腳步聲抬頭，視線正好落在她腿上。張妍喉嚨一縮，抓了最外頭那條吐司就往回收銀臺走。排隊時前頭站著三個歐巴桑，剛才那兩個大媽也推著車跟上來，正排在她斜後方，嘴裡的議論一點沒停。
「現在布料是很貴嗎？裙子穿這麼短，又不穿底褲，風一吹誰看不到啦。」
「你看她夾腿那樣子，自己也知道丟臉。還買牛奶吐司咧，回家餵老公喔？」
張妍把購物袋抱在肚子前，腰彎得低低，短髮垂下來遮住半張臉。輪到她結帳，她抖著手把東西和鈔票擱上櫃臺，店員多看了她兩眼，她只覺那目光像把裙子又掀開一遍。零錢落進掌心，她連數都沒數就抓起來，頭也不回往門口衝。
自動門開，外頭熱氣烘得她眼前一花。她沿著斑馬線半跑起來，白裙在腿間翻飛，涼風一陣陣灌到底，她悶哼一聲，又怕出聲，便死死抿著嘴。對街那輛休旅車還在，車窗半開，大強一隻胳膊擱在窗沿，正朝她這邊望。
張妍跑到車邊，拉開車門跌坐進去，胸口急喘，額上全是汗。她剛想把裙襬拉好，大強卻先一步伸手，三兩下又把白裙掀上腰際。涼氣重新裹住腿間，她整個人一彈，膝蓋下意識想併，被他一手按住。
「買個菜也能招人看，嗯？」大強把車窗按上，車廂裡暗下來，冷氣聲更響。他拿過購物袋翻了翻，抬眼看她，嘴角噙著點笑，「那兩個歐巴桑說妳沒穿，我聽得一清二楚。」
張妍猛地別過臉，眼淚再也壓不住，沿著下頷一滴接一滴滑進頸窩。她喉嚨哽得難受，斷斷續續擠出氣音：「我……我去了……照你說的……」
「我知道。」大強把東西丟到後座，空出兩手，手指沿她膝蓋內側慢條斯理往上滑，停在大腿中段，指腹壓著發燙的皮膚，「做得很好。被那些嘴碎的女人盯著，還敢把裙子放著讓風吹，這不挺享受的？」
張妍拼命搖頭，短髮甩在頰邊，眼淚跟著飛濺。她大腿抖得厲害，身體卻熱得不像話，裙下潮意一陣湧過一陣。車窗全關著，樹影一片片覆過車頂，車廂裡靜得只聽得見她短促的抽泣和冷氣口嗡嗡的響。